女人向前走了一步。
奇怪的是,她并不害怕。
就像看到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,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想把它弄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影子看着她,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,“你能……看见我?”
“一直都能看见。”悠说,“不只是你。还有很多别的。只是大多数时候,我假装看不见。”
她走到影子面前,伸出手。
不是去触碰影子——影子没有实体——而是伸向影子心脏的位置。
在那个位置,她突然能“看见”一团纠缠的、黑色的线。
那些线从影子的胸口延伸出去,连接着阁楼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件旧物。
那是执念的丝线。
“该放手了。”悠轻声说。
那团线——可以说是更本质的东西。
她也不清楚那是什么,只是本能的想把它捋顺。
线在她的注视下开始震颤,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断裂。
随着线的断裂,影子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。
模糊的五官逐渐稳定,显露出一张清秀的、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的脸。
她看着悠,眼神里的痛苦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原来……”女人轻声说,“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在渐渐变得透明,变成光点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然后她就消失了。
像晨雾一样散开,光点在空中飘浮了片刻,然后也消失了。
阁楼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雨声敲打着屋顶。
当时她站在空荡荡的阁楼中央,低头看着线消失的地方。
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冰冷,粘稠,但又带着一种悲伤的温度。
从那以后,她再没听到过阁楼的哭声。
外婆什么也没说,只是第二天早餐时,多给了她一颗煮鸡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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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。
悠跪在井边,双手抵在冰冷的铁板上,疯狂撬动。
铁板纹丝不动,像焊死了一样。
下面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撞击,没有呼喊,只有一片死寂。
七海被吞掉了。
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的心脏。
她跪在那里,手心仿佛还保留着他的温度。
泪珠滚落,她胃里一阵翻滚。
还有体内某种东西在苏醒在叫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