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……很熟悉的感觉。
就像小时候,在乡下老宅的那个阁楼里。
地下室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她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“悠,你不是普通人。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不是诅咒,也不是祝福。那只是……你的本质。就像有的人天生会唱歌,有的人天生会画画,你能看见‘那个世界’。”
“但有时候,看见的东西太多了,人会迷失。所以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,放在老宅的箱子里。如果有一天,你觉得自己撑不住了,或者需要力量了,就回去打开它。”
悠一直没回去。
她害怕。
害怕知道真相,害怕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。
但现在,七海在下面。
顺平被标记了。
这个公寓在吃人。
她撑不住了。
悠缓缓站起身。
地下室还在轻微震动,墙壁上的裂缝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汇聚,流向井口,像是在供养井下的那个东西。
她“看见”从井口延伸出去的脉络,此刻正在剧烈搏动。
整栋公寓像一个被喂食的怪物,发出满足的、低沉的震动。
它在消化七海。
这个念头让悠体内某种东西彻底断裂了。
愤怒到极致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冰冷的、更本质的东西——一种“不允许”。
不允许它吃掉七海。
不允许它伤害顺平。
不允许它继续存在。
悠闭上眼睛。
再次睁开时,视野变了。
这次不仅仅是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和阴影。
她看见了这个空间的“结构”——像无数层透明的薄纱叠加在一起,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的“世界”。
最表层是物理世界:水泥地面,红砖墙,堆积的旧家具。
下一层是咒力世界:暗红色的脉络,搏动的肉块,被困的灵魂。
但再下一层……
是“线”的世界。
无数的、细如发丝的线,从每一个存在身上延伸出去,连接着别的东西。
从井口的肉块延伸出去的线最粗,像血管一样连接到公寓的每一处。
从那些被困灵魂身上延伸出去的线,有的已经被肉块同化,变成暗红色;有的还在挣扎,保持着微弱的白光。
而从她自己身上……
悠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从她的心脏位置,延伸出三条线。
一条是金色的,很粗,很坚韧,向上延伸,穿透天花板,不知道通向哪里?
一条是深蓝色的,像夜空,此刻绷得很紧,向下延伸,穿透铁板,伸向井底——那是连接七海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