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条……是黑色的。
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色。
那条线从她的心脏出发,向下延伸,但不是伸向井底,而是穿透了地面,伸向更深的地方——深到她无法理解的地方。
地狱吗?
悠不知道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条黑色的线在搏动。
随着她的情绪变化,随着她体内那个“东西”的苏醒,那条线在变粗,在散发出某种……气息。
一种让井下的东西不安的气息。
果然,井口的铁板开始剧烈震动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比刚才更猛烈。
铁板被撞得变形,边缘翘起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块表面。
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,不再是健太稚嫩的嗓音,而是一个混合了无数声音的、扭曲的咆哮:
“你……是……什么……”
悠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井边,蹲下身,手握住翘起的铁板边缘,用力向上抬起。
“把老公还给我。”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井底传来笑声——无数人重叠的笑声,疯狂而饥渴。
“来……了……就……别……想……走……”
“都……是……我……的……”
“养……分……”
更多的暗红色触须从井口涌出,像蛇一样扑向悠。
悠没有躲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挡,而是去“抓”。
就像当年在阁楼里抓住那些执念的线一样,她的手穿透了物理现实,直接抓住了那些触须的“本质”。
在她的视野里,那些触须不是肉质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、暗红色的线纠缠而成的束。
每一条线都是一段记忆,一份痛苦,一种执念。
悠的手指收紧。
“你只不过是偷走别人幸福的垃圾”她轻声说。
那些线断了。
不是被扯断,而是从“存在”的层面上被抹消了。
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线,那些暗红色的触须在接触到她手指的瞬间,开始从末端消散,变成黑色的灰烬,飘散在空中。
井底传来痛苦的尖啸。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
“你……到……底……是……”
悠没有理会。
她吃力地抓住铁板的边缘,用力一掀。
沉重的铁板像纸片一样被掀飞,撞在远处的墙上,发出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