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川町的站台很安静。
佐藤爷爷等在那里,穿着褪色的工作服,背微微佝偻。
“小悠。”他点头,目光落在七海身上,打量了几秒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佐藤爷爷,这位是我丈夫,七海建人。”悠介绍,“我们上周刚结婚。”
“初次见面。”七海礼貌地鞠躬,“感谢您一直照看悠。”
佐藤爷爷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:“走吧。”
老宅在町的尽头。
推开木门时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榻榻米、老木头、还有淡淡的烧香味。
悠站在玄关,有瞬间的恍惚。
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。
五岁前模糊的记忆里,有外婆坐在缘侧看雨的背影;外婆在厨房煮红豆汤的香气;还有夏天午后,蝉鸣声中自己在庭院里追蜻蜓的画面。
“东西在佛堂最里面。”佐藤爷爷说,“都整理好了。你们先看,我去烧水。”
佛堂昏暗,只有一盏小灯。
佛龛前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。
悠打开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卷褪色的手绘卷轴。
她小心地展开卷轴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、错综复杂的线条。
普通人看来,这只是一团混乱的涂鸦。
但在悠的眼中——那是无数种“线”的图谱。
金色的线以优雅的螺旋交织;灰色的线像枯萎的藤蔓纠缠;红色的线如心脏的脉络搏动;黑色的线则像荆棘般尖锐……每一种线都有独特的走向、纹理、韵律。
在卷轴的角落,有娟秀的字迹注释:
“万物皆有线。看见线,即看见本质。
仪式非召唤,是邀请。
6月6日6时6分,极阴之时,线之门开。
我选择了进入。
然后,我怀孕了。”
后面还有更小的字:
“孩子,如果你能看见这些线,说明你继承了它的‘眼睛’。
这不是诅咒,是恩赐。
用这双眼睛,去看世界的真实模样吧。
——你的妈妈”
悠的手指抚过那些陌生的字迹。
她能“感觉”到——绘制这些线时那个女人倾注的情感,那种混杂着恐惧、期待、孤独和爱的复杂心绪,都留在笔触里。
“只有这个?”七海问。
“嗯。”悠点头,“她……妈妈不是咒术师,她只是个……有特别感知的普通人。她研究这些线,自己琢磨仪式,然后有了我。”
她重新卷起卷轴,动作轻柔:“外婆也看不见线。她只能看见咒灵,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只能猜测我的能力……”
七海握住她的手:“现在悠,你知道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