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海君。”课长中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那种虚伪的亲切,“资料整理完了吗?客户明天就要。”
“还差最后一部分。”七海头也不回,“下班前可以完成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中村拍了拍他的肩,力道有点重,“你做事我一向放心。对了,这个季度的绩效评估出来了……有点遗憾啊,你本来是升职的第一人选,但上面决定给铃木君了。你知道的,他叔叔是董事……”
七海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中村嘴上这么说,语气却没什么歉意,“你还年轻,以后还有机会。而且你现在家里不是有孕妇吗?太忙了也不好,多陪陪家人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七海听出了潜台词——你因为家庭原因不能全心投入工作,所以升职机会给别人也是理所当然。
“谢谢课长关心。”七海平静地说,“我会处理好工作和家庭的平衡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中村满意地走了。
七海继续处理文件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,只是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。
一个月前,人力资源部找他谈话时说的:“七海君,你的业绩是全部门最好的,这次升职本来非你莫属。但铃木君那边……你也知道,有些事不是只看业绩的。”
他当然知道。
咒术界有家族政治,普通人的职场也有裙带关系。
本质上没什么不同。
下午三点,铃木晃着车钥匙走过来,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七海桌上:“七海前辈,这个客户很难搞,课长说交给你最放心。麻烦下班前给我初步方案哦~”
那是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。
七海推了推眼镜:“下班前可能——”
“客户明天就要见我们啊。”铃木打断他,笑容灿烂,“前辈能力这么强,肯定没问题的对吧?啊,我晚上有约会,先走啦~”
看着铃木离开的背影,七海沉默了几秒,然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
他开始加速工作——不是因为他屈服于这种不公平,而是因为早点做完就能早点回家。
悠还在家里等他。
她现在需要人陪伴,需要有人扶着散步,需要有人半夜帮她按摩酸痛的腰。
这些事比职场上的勾心斗角重要得多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快速滚动。
七海的眼神专注而冷静,那些被压抑的烦躁和疲惫,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锁在内心深处。
他知道铃木和中村在针对他——从他拒绝参加那些无意义的应酬开始,从他坚持准时下班陪产检开始,从他表现出对升职“不够热衷”开始。
在这些人看来,一个不喝酒、不应酬、准时下班回家陪老婆的男人,就是“没有事业心”。
无所谓。
七海看了眼手机屏保——是悠上周刚拍的孕晚期的艺术照片。
他们,比任何职场头衔都重要。
他继续工作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。
七海桌上的台灯亮着,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像一座孤岛。
晚上十点二十,七海终于关上电脑。
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拎起公文包,锁好办公室门,走进电梯。
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他的身影——西装依旧笔挺,领带一丝不苟,但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倦色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东京的夜景流光溢彩。
等红灯时,七海无意间瞥见路边的小巷里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是一个三级咒灵,外形像扭曲的流浪狗,正在翻找垃圾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