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抽血后,两人在医院的小花园散步。
阳光很温柔。
“宝宝的名字,你们有想法了吗?”吉野凪问。
“七海列了几个备选。”悠笑了,“都是很有寓意的名字,男孩女孩的都有。但我想要个温柔一点的名字……”
“像悠酱一样温柔?”
“像七海一样可靠也行呀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这时,悠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医院大楼的某个方向。
“怎么了?”吉野凪问。
“那里……”悠眯起眼睛,“感觉好奇怪。”
在医院三楼的一扇窗户里,正渗出暗红色的线——不是鲜血的颜色,而是更接近愤怒、痛苦的暗红。
那些线很细,但非常密集,像一团缠绕的荆棘。
而且,那些线正在缓慢地向周围扩散。
“奇怪?难道是咒灵吗?”吉野凪紧张地问,联想到自己儿子也有这种天赋,说不定自己表妹悠也能感觉到什么呢。
“悠酱,我们要不赶紧离开吧?顺平说像这种医院最容易有那个叫什么……咒灵来着。”
“不是。”悠摇头,“更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”
“那看来我们家不是艺术氛围了,看来可以换成灵媒家族。”吉野凪调侃的缓和气氛。
那些暗红色的线让悠很不舒服——不是因为颜色,而是因为那里面包含的情绪太沉重了。
“那灵媒姐姐,我过去看看。”悠笑着说,“只是看看,没有危险,我能感受到的。”
吉野凪担心,但还是跟上了,她相信悠。
三楼是病房区。
悠和吉野凪走到那扇窗户对应的病房外。
门半掩着。
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,床上躺着一位老人,看起来七八十岁,瘦得皮包骨头。
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,大概是女儿,正低头削苹果。
老人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线。
它们从老人的胸口延伸出来,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扎进病床、墙壁、甚至空气中。
最粗的一条连接着床边那个女人——女儿身上,但链接着两个人的那根线是暗灰色的,像是愧疚、疲惫、以及某种压抑的愤怒。
老人身上的暗红线有一部分正缓慢地向窗外延伸,似乎想要“逃离”这个房间。
“晚期癌症。”一个护士推着车经过,小声对同事说,“那位老先生有精神问题,已经住了好多年多了。女儿辞了工作来照顾他,但他脾气很怪,经常骂人……总是大吵大闹的。麻烦死了。”
“久病床前无孝子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
长期病痛积累的痛苦,死亡的恐惧,无法自理而产生的屈辱和愤怒。
照顾者的疲惫,被责骂的委屈,还有“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”的罪恶感。
两者交织,形成了这个病房里沉重的线。
“悠,感觉怎么样?”吉野凪小声问。
悠想了想,摇头:“这不是咒灵……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