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几秒后,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,带着一股憋屈的怒气,快速远去了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熊猫第一个憋不住笑出来,赶紧压低声音,“老师!你也太损了!”
“它会不会气得回去跟其他尸鬼吐槽今晚碰上个神经病?”顺平也乐了。
真希无语:“你俩够了……不过,干得不错。”她嘴角也有一丝笑意。
轻松气氛没持续多久,新的“访客”又来了。这次是窗户。
一只苍白的小手阴影,缓缓印在了窗纸上,五指张开,带着孩童的天真和一种非人的僵硬。同时,一个空灵、甜美的女童声贴着窗缝哼唱起来:
“啦……睡吧……睡吧……”
“小宝宝……乖乖睡……”
“妈妈在这里……不怕哦……”
这直接针对婴儿的、充满恶意的歌声,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悠夏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,悠立刻将她搂紧,哼起轻柔的、真实的摇篮曲。
五条悟脸上的玩闹神色收敛了些。
他凑到窗边,这回没有模仿,而是用他原本那清亮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嗓音,直接对着窗外说:
“喂,外面那位‘小朋友’,你妈妈没教过你,半夜在别人窗外唱歌很没礼貌吗?”
窗外的哼唱停了。
“而且,你的调子跑得太离谱了,根本没法哄睡,只会吓醒小孩。要不要我教你一首真正的摇篮曲?保证专业。”
窗外一片死寂,那只小手阴影僵在窗纸上,似乎在判断屋内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“看来你不想学。那算了。”五条悟耸耸肩,“建议你去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唱,那里回声好,或许能吸引到和你一样‘晚上睡不着’的朋友哦。”
小手阴影“嗖”地缩了回去。
一阵细微的、仿佛小动物逃窜般的窸窣声后,窗外重归寂静。
“老师,你还给它指路……”伏黑惠都忍不住吐槽。
“促进邻里交流嘛。”五条悟摆摆手,坐回被炉边,拿起一个喜久福,“不过,这些家伙……挺有意思的。有生前记忆,利用情感弱点,有一套明确的‘行为逻辑’。不像咒灵那样纯粹由负面情绪驱动,它们更像是在……‘有意识地狩猎’。”
远处村落里,隐约又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叫和门扉开合的声音,钉木桩和惨叫声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游戏。
“它们今晚在报复。”七海沉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因为早上那个女人被公开处刑。尸鬼群体内部很可能存在联系,甚至……有组织。那个女人地位很高,我听医生口里她是那个首领的女儿。”
“死去的小惠,还有那些被转化的村民……”顺平想起回来时听到的议论,“它们会回到自己家,用亲人的声音骗开门。只要屋里的人潜意识里‘同意’了,哪怕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应了一声,它们就能进去。”
无法强行闯入生者的住宅,它们需要“邀请”,而这邀请,往往来自最深的思念与最不设防的瞬间。
“所以外面那些,”真希抱着手臂,“既是怪物,也是曾经的村民。它们知道该找谁,该怎么说话。”
“被咬的人,如果失血过多死掉,就有可能在坟墓里‘复活’。”伏黑惠补充着从村民只言片语中拼凑的信息,“复活后,必须吸食人血,畏惧阳光。还‘活着’,只是换了一种生存方式。”
狗卷在白板上写:“认知。自身为‘生者’,维持或者伪装人际关系,说不定还是披着人皮记忆的怪物。”
熊猫叹气:“这比咒灵复杂多了。咒灵你祓除了就行,这些……涉及伦理。”
五条悟无所谓的摊开手:“总而言之,一个封闭系统内,两个都必须依靠对方才能延续、却又注定要消灭对方的族群,进行的一场无限循环的残酷生存战。”他看向七海,“娜娜明,你怎么看?”
七海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熟睡的悠夏和面露忧色的吉野凪,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:“根源和规则都已超出普通咒术处理的范畴,盲目介入只会让我们也沦为冲突的一部分。天亮后,视情况决定是否离开。”
他的决定理性而克制。
众人点头。他们有力量,但这力量不该用在这种人类与“类人”之间、没有绝对对错的战争上。
后半夜,类似的“叩门拜访”又零星发生了两三次,但房内众人已不再回应相继进入梦乡。五条悟也失去了逗弄的兴趣,转而专注地“看”着整个村子在夜色中细微的咒力与生命气息流动。
晨光,在一种比夜晚更沉重的疲惫和弥漫的血腥味中,艰难地渗透进的场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