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气氛与窗外肃杀的村落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众人围坐在被炉边,中间散落着从旅行包里翻出的零食——仙贝、软糖、甚至还有五条悟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盒点心。
“所以,那个幽灵船员,每天午夜都会在无线电里重复同一句话……”悠刻意压低了声音,烛火在她脸上跳动,“‘救救我……船要沉了……坐标是……’但每次说到坐标,就只剩下海潮的杂音。”
“然后呢?”顺平抱着膝盖,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发亮。
“然后,海岸警卫队根据零碎信息,真的在那个坐标附近打捞起了一艘半个世纪前失踪的货轮残骸。”悠顿了顿,“残骸的航海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是:‘有船员不断报告听到求救无线电,但我们……是这片海域唯一的船。’”
一阵凉意仿佛顺着脊背爬上来。熊猫的毛悄悄炸了一下。
“标准的恐怖的结局。”真希点评,但没挪开目光。
“鲑鱼子。”狗卷点头,表示合格。
“到我了到我了!”五条悟迫不及待地举手,“老子要讲一个真实的、发生在古老咒术师家族的‘规则怪谈’!”
他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:“传说那个家族的地下藏着一个‘无法被描述之物’,任何试图用语言或影像记录它的人,都会慢慢被它的‘概念’侵蚀,最后变成只知道重复它形态的活体雕塑……”
大家都被吸引了,连七海都抬眼看向他。
五条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“……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我溜进去一看,发现那就是个堆满了失败抽象派雕塑的地下室!所谓的‘侵蚀’,是那个老头子因为雕塑手法太辣眼睛,自己给自己挽尊加上的营销手法!”
“……切!”众人异口同声,几个坐垫飞向他,当然都被无下限挡住。
“五条老师!!!”顺平哭笑不得。
“这叫反套路,懂不懂啊年轻人!”五条悟得意洋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赤脚踩在老旧地板上的“啪嗒…啪嗒…”声,从门外的走廊尽头响起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外。
室内的笑闹声戛然而止。
大家大眼瞪小眼。
来了。五条悟夸张的做了一个口型。
所有人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七海不动声色地将悠和悠夏往自己身后挡了挡。
真希的手搭在了身旁的咒具上,伏黑惠的坐姿微微调整,狗卷拉高了衣领,熊猫则竖起耳朵。
门外先是寂静了几秒,然后,一个年轻男人沙哑、疲惫,带着浓浓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,赫然是白天盘问过他们的那个戴眼镜村民的声音:
“有人吗!!”
“我听到声音了!!……你们没睡对不对!”
“救救我!外面有怪物!!我不想死帮帮我!开开门让我进去躲躲!!”
语气里的恐慌和恳求恰到好处,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,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五条悟,毕竟他们也不确定门外的是人是鬼。
最强咒术师果然不负众望,眼罩下的眼睛唰地亮了。
他无声地、用夸张的唇形对大家说:“我——来——回——答——”
了解了,外面不是人,要不然五条悟不能是这个没眼看的模样。
“咳,”五条悟清了清嗓子,扭捏的驱动起来,朝门外细声细气地说:“抱、抱歉啊……我们也是外来的,不认识路呢。而且妈妈说了,晚上不能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门外:“……”
房间里,悠把脸埋进七海后背,肩膀可疑地抖动。顺平死死咬住嘴唇。熊猫用爪子捂住嘴。真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门外的“眼镜男”似乎被这回应噎住了,沉默了好几秒,才重新组织语言,声音变得更加哀切:“求、求求你们……开开门吧……他快追上来了!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拍门声响起,开始还很克制,随后越来越重,越来越狂躁。
五条悟这回换上了热情洋溢的客服腔:“哎呀,客人您别着急!出门左转走到头,再右转就是楼梯口啦!桐岛夫人应该在一楼,她肯定认识你!让她救你,需要我帮您喊她吗?”
拍门声猛地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