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他阿父阿妈眼里,他的命和往后的人生,还不如一头山绵羊。
伊恩那时候就已经当阿父阿妈死了,现在这俩站在他面前的中年兽人和雌性,就是俩陌生人。
“你们,你们不为兽人孕育后代,还搞在一起,恶心!”西诺的阿妈颤颤巍巍骂出这句话。
西诺就笑了,脸上再没有刚才的纠结痛苦,热情释然得吓人,揽着伊恩,语气轻快:“噢,所以呢,关你屁事吗?!”
“西诺。”西鲁头疼至极,捂了下额头。
“西鲁,我给你句忠告吧。”西诺恢复了冷静,扭头看向他,笑道:“当初你不是半边手脚都脱臼残废了么,那时候你自己走出部落,你这对阿父阿妈有接济你半点吗?他们是不是也跟着部落里的人一起抛弃了你,管你叫没用的残废弃兽?”
“……”虽然西鲁很不想承认,但就是这样。
他们这个虎兽部落,似乎真的,风气不是那么的好。
“好好掂量掂量吧。”西诺冷笑着瞥了站在对面冷眼相待的四位,他和伊恩的阿父阿母,拍拍西鲁的肩膀,与伊恩十指相扣,扭头就离开。
“啧啧啧!”从中央城区护送伊恩过来的兽人头领雷利斯双手抱胸,棉衣都遮挡不住他高大健硕的肌肉,似笑非笑的说了句风凉话:“穷山恶水出刁民,长见识了。”
瞥过一旁冷峻高大不遑多让的弃殃,挑眉问:“兄弟,这么凶,中央城区过来的?”
弃殃掀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。
“哟!”雷利斯当即笑出声:“这眼神真好,有时间干个架,我们得比比……等等,西诺,伊恩,你俩去哪儿,别乱跑啊,外边儿冷死了,我们今晚住哪儿啊?!”
雷利斯受中央城区城主的嘱托,带了四个兄弟,护送伊恩过来找西诺,城主儿子的病情有点严重了,西诺不回去,没人能给他缓解治疗。
西诺和伊恩不能再在这里久留。
“这,这……”西鲁眼看着雷利斯带着几个兽人掀帐篷追出去,帐篷内一下就稍显宽松了些,下意识看向弃殃。
“崽,我们回家吧,夜越来越深了,冷。”弃殃帮着乌栀子把脑袋上的毛绒帽子往下拉了拉。
乌栀子被脸色难看的许多人盯着,扭头扑进他哥怀里,小声道:“好。”
“哎,哎,等会儿!?”西鲁是真没招了,想阻止弃殃让他先别走,帮忙救救场,事儿还没商量呢,就被自己阿父一把拽住了胳膊,怒气冲冲的骂:“你今天必须把西诺和伊恩驱逐出部落,这个族长你要是当不了,就让别人当!”
西鲁也来气了,西诺是他亲弟弟,他怎么可能因为西诺和伊恩结契结为伴侣这种小事,就把他驱逐出去?
当初要不是西诺跟他保证没问题,他也不可能让西诺和伊恩跟游兽队伍离开部落。
他们还那么小,可他当时也才十六七岁,也还没成年,根本没能力与阿父抗衡,所以他后来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,拼了命去练习捕猎技巧,去变强大,成为部落第一勇士……
可他的阿父阿妈事到如今还是不拿他们的命当命,只一味的要求他们服从——
西鲁一把甩开他们的手,冷脸问:“你们现在想让谁当部落族长?嗯?让新的部落族长上位,好把我和西诺,伊恩,通通都驱逐出去,是吗?!”
“不管谁当族长,都必须把西诺和伊恩这种不听话的后代驱逐出去!”伊恩的阿父阴沉沉的出声。
西鲁扭头看自己的阿父阿妈:“你们也是这个意思?”
他们不出声,但是点了头。
西鲁一下就气笑了。
这段时间为了他们,为了这个部落里的所有人,他和西诺求爷爷告奶奶,带着兽人拼了命的去狩猎,囤积食物,用尽西诺带回来的所有棉布为他们制作御寒衣物……
现在嚷嚷着要驱逐西诺的这四人身上,还穿着西诺亲手给他们做的厚棉衣。
——像个笑话。
“走吧,乖崽。”弃殃俯身凑在小崽耳边低语了句,带着他掀开帘子走出帐篷。
远处的部落中央空地上,两个兽人举着火把,西诺和伊恩在跟雷利斯说着什么。
“他们,好过分。”乌栀子憋了半天,紧紧攥着他哥的衣摆,鼓着腮帮子闷闷不满的憋出一句:“他们当阿父阿妈当得好过分。”
跟他的阿父阿妈一样过分。
“不是所有的阿父阿妈都会爱自己的孩子,乖崽,但是我们自己要爱自己,还有——”弃殃停下脚步,很认真的俯身平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认真道:“我爱你,我很爱很爱你。”
乌栀子一愣,心里的憋闷和难受一下就散去了,羞赧的红了脸,眼泪汪汪的朝他伸手:“阿冕,抱。”
“笨崽,不许胡思乱想。”弃殃偏头轻吻了吻他的眼睛,手臂托着他屁屁,抱小孩似的稍一挺腰就把他抱了起来,软声疼惜道:“我们家乖崽永远有老公爱着,其他人的爱可用不上,不用羡慕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乌栀子心动得厉害,搂紧他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