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女子没回话,车夫也不怎么在意。
到底是拿了一块银元跑腿费,他不想贵客去陆公馆触霉头,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
“那位陆家大小姐,不是个好相与的,她拿人肉喂狗,家里的恶犬长得比豹子还大,这些天已经吓跑了好些大夫!”
“您知道吗,她那腿啊,就是被仇家给生生打断的……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女子忽地应了声,嗓音清冷疏离,不带半分情绪。
“我知。”
……
康立涛同乘车来的女医生,一起等候在陆公馆的会客厅。
佣人告知他们,陆阑梦在练琴。
大小姐练琴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,他们只能等着。
约莫等了两个钟头。
康立涛有些焦躁,女医生却始终淡然自若。
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。
如浓墨般滚滚的厚云之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。
紧接着,“轰隆”一声巨雷,像在天井上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康立涛本就畏惧陆阑梦,这会儿被雷声吓得狠狠一抖,险些就要站起身。
楼上,奢华的吊顶水晶灯将宽敞的琴房照得柔亮。
陆阑梦穿了件猩红色丝绒旗袍,剪裁极为合身,她坐在钢琴前的长凳上,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般随意披散,肌肤胜雪,贵不可言。
琴房的长窗敞开着,悠扬琴声此刻伴随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传出,节奏轻盈悦耳。
会客厅离得不远,只隔着一层楼板。
是以,康立涛听得很清楚。
不过他可没心情欣赏钢琴曲,只想早点把差事办完走人,此时便忍不住扫了眼背身站立在窗前的高挑丽影。
也不知道待会陆阑梦对这位医生是否满意。
……
雨势渐大,水榭被飘散的雾气淹没,白蒙蒙的一片。
陆阑梦弹了足足两个半钟。
两人才被楚不迁带到楼上的另一间会客室去。
少女懒洋洋窝在沙发里,手里端着杯加了奶的红茶,微红的眼尾勾着一点倦怠。
来会客室前,她将那青绸似的墨发拨到耳后,随意用了两支珍珠发夹做配饰。
甜美纯真,不谙世事的年纪,却给人一种无形的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康立涛入内后,没废话,主动为陆阑梦介绍了身侧的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