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味是交织沾染的。
陆阑梦并不讨厌温轻瓷身上的气味。
许是这阵子温轻瓷将她伺候得好,她看温轻瓷顺眼不少,于是说道:“后日我开学,你陪我去一趟。”
安城女子大学是教会学校,要求严格,学生报道时必须本人亲自到场,在注册科和会计科班里续注册、缴纳学费膳宿费。
陆阑梦开学后就是大二,课业更繁重,眼下还没去学校,就已经开始烦了。
然而她答应过舅舅要念到毕业为止,不能半途而废。
若温轻瓷陪着她去,路上还能听她说说话,兴许心情会好点。
她看着温轻瓷,等着温轻瓷应下此事。
然而温轻瓷却垂下眸,拒绝了她。
“抱歉大小姐,后日我家中有事,不太方便。”
既然有事,陆阑梦没再强求,只是随口多问了一句。
“是很重要的事?”
温轻瓷点头道是。
“那你去办你的事吧。”
说完,陆阑梦手指曲起,懒懒在榻上敲了两敲,说道:“过来,今天不讲故事,读这本书给我听。”
每次药浴之前,温轻瓷都会先洗过澡,因此,陆阑梦并不介意她到床上。
每月多拿十元薪水,自然是要尽职尽责。
温轻瓷果然听话上前,拾起她在药浴前看的那本书,却没脱鞋上榻,而是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,站在床边。
床头灯一部分落在温轻瓷身上。
温轻瓷影子的一半,则落在陆阑梦的脸上。
如此背光而立,面目半明半昧,更显得她清冷沉静,不沾尘世。
屋内药香气还未散,闻着浅淡舒缓。
约莫念了不到两行字,陆阑梦便出声打断。
她看向温轻瓷,声音有些懒怠:“你站那么远做什么,到床上来。”
温轻瓷沉默片刻,便上前坐到床沿边,只坐了很小一块位置,脊骨自然挺直。
“那地方很窄,四周全是万丈深渊……”
声音近了许多。
陆阑梦满意勾唇。
合上眼后,她身体逐渐放松。
捏着薄毯的雪白指尖,随着故事节奏蜷缩收紧,又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大概是灯光刺眼,她下意识往暗处挪过去,而后抵在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,不再挪动。
楚不迁见陆阑梦入睡,便上前去关掉了灯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