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楼餐厅的窗帘只拉了内层的乔其纱,留声机传出低柔悦耳的古典乐。
陆阑梦慵懒坐在高背绒面餐椅上,眉眼轻抬,绸缎似的乌黑墨发披散在腰后,像黑猫成了精。
温轻瓷洗净双手,上前执起筷子,淡声询问道:“大小姐想吃哪道菜?”
陆阑梦扫了眼桌面,道:“醩香鱼片。”
温轻瓷便给她夹了一块鱼肉,放入碟子里。
陆阑梦不满:“你放碟子里,我怎么吃?”
温轻瓷没回话,复又夹起鱼肉,喂至陆阑梦唇边。
陆阑梦身体微微前倾,嘴只张到能容纳一小口鱼片的弧度。
食物到嘴里,就慵懒靠回椅背。
觉得鱼片味道不错,她又吃了一片,接着又要了虾籽烧茭白、蟹粉狮子头、山药炒菌菇。
期间,陆阑梦几次抬起眸,端详温轻瓷的表情。
此人连眉梢都没蹙一下,态度顺从,只是那股子冷劲儿还在,惜字如金。
陆阑梦觉得没意思,细细咀嚼过嘴里的食物后,开始挑刺。
“这茭白味道有点淡。”
温轻瓷依旧没答话,执筷立在旁边。
过了一会儿。
陆阑梦又抬了下巴:“汤。”
温轻瓷放下筷子换了汤匙,给她盛了小半碗,又舀起一勺,喂到她嘴边。
刚碰到唇瓣,陆阑梦就侧头避开,蹙眉道:“烫。”
因偏头动作突然,温轻瓷的手没来得及撤回去,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就此贴了上来。
贴在她寸脉与关脉的位置。
这是脉搏最明显,也是象征生命且脆弱的位置。
却被陆阑梦的嘴碰上了。
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。
温轻瓷僵硬用衣袖迅速擦拭干净那块地方,然而不管怎么擦,心里还是很不舒服,甚至觉得那块位置有点发痒。
而陆阑梦眼光扫过的一瞬,注意到温轻瓷腕子上有几颗红点。
这点印记,因肤白,格外明显。
像是蚊虫叮咬的。
小楼这些打扫的佣人,没用心给温轻瓷的房间驱虫灭蚊。
陆阑梦眼神冷了几分,到底是没当场发作。
接着也没再挑温轻瓷的刺,安稳吃完了一顿饭。
侍奉结束后。
她眸光挑剔地打量起了温轻瓷身上穿的衣服。
两个月过去,这人拢共就那么几件替换。
她没穿腻,自己都看腻了。
不是给她发薪水了吗?
钱都哪儿去了,难不成全给了嫂嫂侄女,拿去还她哥哥的赌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