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在温轻瓷反复清洗了手腕,准备坐下用餐之际,佣人急忙给她送来新鲜出炉的几道饭菜,替换掉了那些残羹冷饭,又递上磨好的芦荟汁,供她擦手腕上那些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红点。
“温小姐,若是还有什么缺的,尽管吩咐。”
温轻瓷没说话,佣人也就不多嘴,识趣退了出去。
没碰那碗透明的芦荟汁,望着面前的热饭热菜,温轻瓷静坐了片刻,而后沉默拿起筷子吃起来。
……
夜里九点。
温轻瓷带上针包、艾绒、火柴盒、酒精灯以及一小坛子土烧酒,准时到卧房。
在看见温轻瓷翻开布包,取出一根泛着寒光的三棱针时,陆阑梦才后知后觉生出了点怯意。
她把手藏在身下,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温轻瓷。
不知是更想要听真话,还是听安慰话。
“待会要用这根针扎我?”
“这只是其中一根。”
“……”
陆阑梦瞥了眼布包里的那些针,长的细的都有。
这是给病人针灸,还是给病人上刑?
“扎进去的时候,有多疼?”
“尚能忍受。”
温轻瓷说着,把针陆续放进煮沸的铜盒之中。
陆阑梦到底还是不愿意做那临阵逃兵,犹豫片刻,就伸出了手,搁在了脉枕之上。
温轻瓷垂眸看了眼。
光线下,大小姐手指根根白皙柔嫩,而每根指骨关节处的一点红,像是暴露了这种矜贵下暗藏着的脆弱。
指腹精准按上脆弱之处,温轻瓷淡声问道:“这里最痛,是吗?”
按得很准。
很疼。
陆阑梦想发脾气,又想起是自己提出要治的,只好憋屈蹙眉,嗓音闷闷地‘嗯’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温轻瓷在针灸之前,双手都泡过热水。
陆阑梦觉得自己被握住的腕部肌肤暖洋洋的,很舒服。
见温轻瓷这会儿稳稳从水里取出一根毫针,针尖出水面时冒着闪闪的寒光。
她呼吸不由地发紧。
再次生出退缩的意图。
最终,还是忍住了。
撇开脸,不敢看针灸的过程。
于是第一针下去时,陆阑梦只觉得腕上微微一麻,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,尚能忍耐。
而后温轻瓷捻转起了那根针,那难忍的酸胀感便自指关节弥漫开来,磨人得紧。
接着是第二针。
第三针。
这样的疼痛,还在陆阑梦的忍耐范围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