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得瞪圆了眼睛,松口叫陆阑梦。
“你倒是说话呀!”
陆阑梦又饮了口汤色红亮的祁门香,才缓缓开口解围。
“这次找到那婆子的踪迹没有?”
李婉宁正好站在门边,顺势将厢房的门合上,又拉住花穗的手,转身将人带到桌边坐下。
“找到了,人也带回来了,就安置在西街的弄堂里,你现在要去看她吗?”
去是要去的。
陆阑梦找了这人快五年。
换做旁人,兴许早就火急火燎赶过去了。
偏她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似的,慢条斯理地坐着吃糕点,饮茶。
花穗说完,跟李婉宁相互看了彼此一眼。
李婉宁从前只知道陆阑梦要找一个人,直至今日才知道,要找的,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。
吃完一整块香脯糕,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擦手,陆阑梦这才推开椅子起身。
临走前,她对李婉宁说道:“那婆子是我姆妈的陪嫁嬷嬷,当年我姆妈怀孕、生产时,一直是她在照看着。”
“后来姆妈出事,她也就跟着消失了。”
像是自语,陆阑梦望着窗外暖橘黄色的夕阳,总是懒怠的一张脸,露出了几分清醒。
“躲躲藏藏快二十年,也该是时候见光了。”
……
安城西街,弄堂里28号。
一栋二层楼的老旧洋房,住着五户人家。
院子里的公用厨房边,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叉着腰吵架。
每天吵架的内容都差不多,无非是谁家占了灶台太久,谁家又偷用了煤球,谁家的油烟太重,熏得人咳嗽……
天井旁边,温轻瓷帮着嫂嫂陈容玥晾晒洗好的衣物。
她相貌斯文,着了件蓝布中袖旗袍,露出似玉一般的莹白腕子,整个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。
陈容玥生了张鹅蛋脸,单眼皮,眼褶极薄,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斜襟上衣,领口和袖缘用银灰丝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。
这样嘈杂的环境,她和女儿温沁已经住了半年,已经适应了。
看了眼温轻瓷,陈容玥有些愧疚地说道:“这些事我做得过来,你收拾一下回陆公馆去吧。”
“不着急,那边无事,明早再过去。”
温轻瓷说着,手上动作也没停。
丈夫出事以后,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要债的拿去抵债了,陈容玥便只能带着女儿租房子。
原本她们的钱只够租在地下室的,现在算是稍微好些,搬出地下室,租了沿街老洋房的一楼前间,还把临街的那面窗户改成了一家很小的铺面,用来做点早餐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