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轻瓷说明早走,那么肯定是要起早,帮着她一起准备大饼、油条、粢饭糕和豆浆这些东西的。
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跟阿沁没差几岁。
只要顺利毕业,她就能进入西医院,做一名薪水高昂的体面医生。
可温轻瓷自己的书没能念下去,却给温沁凑足了学费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陈容玥怎么能不感激、不愧疚。
丈夫的死,也不知何时才能查明真相。
有时候陈容玥会想,要不就这么算了吧。
那可是陆公馆,是安城首富陆慎所住,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。
她们只是些没钱没权的市井小民,能奈何得了陆家人吗?
警备厅的人,怎么可能帮她们这种人伸冤,要是真有良心,先前就不会那样草草结案了事。
“姆妈,姑姑。”
温沁趁着两个大婶子在那头吵架的功夫,默默去公共厨房把三口人的晚饭准备妥当了。
这会儿已经端到房间的木桌上,又小跑着过来,叫两人过去吃。
院子里的晾衣绳已经晒满了衣服。
木桶里还有许多湿衣裳。
温轻瓷跟温沁就去了院子前间房顶额外搭建出来的一块小天台,需要爬梯子上去。
陈容玥去洗手,盛饭,两个姑娘家则提着木桶上去了。
小天台上的晾衣绳挂得比院子里要高。
温沁个头不如温轻瓷,晒衣服的时候需踮起脚。
透过湿衣裳的缝隙,她无意间瞥见隔壁洋房的院子里,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今天她还在学校里见过陆阑梦,记得陆阑梦穿的这身墨绿色长旗袍,米白色羊绒开衫。
可大小姐,怎么会出现在弄堂里?
以为是看花了眼,温沁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,那位小姐正好露出了半张脸。
是陆阑梦没错!
温轻瓷自然也看见了。
这会儿陆阑梦手里握着根锋利的簪子,尖刺那头,竟抵在一个五六十岁婆子的咽喉处。
眼眸微变,温轻瓷顾不上手里的湿衣裳,跃身而下。
温沁短促惊呼了一声。
长这么大,她还是头回见小姑这样斯文有礼的人,做出翻墙进邻居家院子的荒唐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