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嬷嬷像是锯了嘴的葫芦,闷声不响,不论如何也不愿说出当年的事。
好言相劝无果,陆阑梦脸色阴沉地拔下挽发的簪子。
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狠话,一阵冷淡的香风刮来的同时,她的手腕也被人牢牢攥在掌中。
“大小姐。”
耳畔传来女子冷情又平稳的嗓音。
陆阑梦肩膀微微一震。
她极少跟人离得这么近,对方说话时,唇舌喷洒出来的热气落在她的耳廓、耳垂,撩起一阵难耐又陌生的痒意。
近两个月,陆阑梦每晚都是听着这声音入睡的,自然熟悉得很。
西街弄堂里一共有三百栋小洋楼,温轻瓷竟这么凑巧,就住在这附近。
她第一反应,是呵斥楚不迁。
“不许开枪!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楚不迁顺从地应了声,却没将枪收起来,枪口依旧对准了温轻瓷的脑袋。
感觉到手腕上那毫不松懈的力道,陆阑梦眼中被老奴气出来的戾气逐渐被不悦所覆盖,漂亮的眉梢很轻地蹙起。
“温轻瓷。”
她开口叫了温轻瓷的名字,嗓音带着一贯的骄纵和不满。
“松手,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先把簪子拿开。”
那在耳边呵出来的一点浅热呼吸温度,弄得陆阑梦耳廓再次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。
被胁迫的感觉很不舒服,偏又挣脱不开。
然而她握簪子的那只手却并未卸力,簪尖反倒还往下按了半分,陶嬷嬷颈项有些皱巴的皮肤登时就出现了一点破皮的微红,随即,伤处冒出了颗晶莹饱满的血珠子。
见到血,陆阑梦唇角轻轻翘起,饶有兴致地开口。
“我管教自家的佣人,不劳温医生费心吧?”
回应她的。
是扣住她的那只手随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不知道温轻瓷捏的是什么穴位,陆阑梦只觉得自己那可怜的腕子这会儿又酸又疼。
她轻轻嘶了口气,而后不爽地低头,像是报复似的,张嘴咬住了温轻瓷的虎口。
温轻瓷眼瞳微恸,没躲闪,任由陆阑梦咬她。
当她垂眸往下看时,很清楚地瞧见陆阑梦那黑白分明、此时正染着一抹冷嘲的狐狸眼,以及贴着她肌肤的柔软红唇。
手部再次传来一阵阵像是被小奶猫开玩笑噬咬的轻微刺痛感。
温轻瓷冷淡撇开眼,依旧没退让半分,沉声道:“没有一种‘管教’,是需要用到足以刺破颈动脉的工具的。”
“这里——”她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陆阑梦的后颈位置,继续说道:“下面埋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,一点意外,都可能造成重伤,会致命,届时热血喷溅出来。”
“想必大小姐也不愿为了一个下人,而弄脏自己的衣服。”
温轻瓷声音不大,语气也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,俨然一副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原来这里是致命伤啊。
会死人的。
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,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。
听了温轻瓷的劝告,陆阑梦到底是没再往前用力。
她松口,不再咬着温轻瓷,而后手腕翻转,漠然将簪子的尖锐一头从陶嬷嬷的脖颈处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