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温轻瓷被一副柔软的躯体扑在身下,脖颈惯性后仰。
鼻尖处缓缓萦绕开了一股香水味。
是陆阑梦今日出门前喷的那款玫瑰香水,浓郁又热烈。
匍在她身上那人,饶是扎着紧致的麻花辫,如此轻轻一撞,青丝竟尽数散开来,如墨如绸地滑肩而下,晃晃荡荡地落在腰际。
连累她脸颊也被几缕青丝扫到,痒痒的。
还来不及做出反应,温轻瓷脖颈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与酥麻感。
脖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,颈部皮肤薄,血管和神经分布密集,格外敏感。
少女唇腔湿热,而她肌肤微凉。
温凉交替的触感,就像是电流,瞬间流向她的四肢百骸。
身体肌肉本能地颤栗收缩,心跳也跟着加速,温轻瓷忍不住蹙眉,闷哼出声。
火车轰隆隆地驶出隧道出口。
车窗玻璃随即漫进来一片金灿灿的碎芒。
陆阑梦整个人就这样压在温轻瓷身上,侧头埋在她颈间,慢条斯理地噬咬着她的脖子。
电光火石之间。
温轻瓷瞳孔骤缩,猛地用力将人推开。
深呼吸时,她锁骨剧烈起伏,抿唇望着面前不知悔改的少女,琥珀色眼瞳缓缓聚集起骇人的冷意,宛若两潭不见底的寒水。
陆阑梦早有准备,顺着温轻瓷推她的这股力道起身,只是依旧往后踉跄了两步,才站定。
她不顾自己散落的青丝,弯起唇角,笑盈盈地望着温轻瓷,舌尖轻轻舔过下嘴唇,语气带着点得逞后的惬意。
“抱歉啊,温医生。”
“我打小就怕黑,刚才火车突然驶入隧道,我实在是害怕极了……”
瞧见温轻瓷的脖子上明显映出一圈清晰细密的牙印,冷白皮肤上也泛着潮湿的红,如此安静站在那,莫名勾人。
陆阑梦说着,往前走了两步,缓缓伸手。
少女滚烫的指腹攀上温轻瓷的脖颈,很轻地抚弄了一下那圈牙印。
“温医生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去了,恐怕要生误会。”
“我这儿刚好有件高领旗袍,借你穿上,遮一遮如何?”
行为与态度都极其恶劣。
嘴里说着抱歉,却毫无诚意。
“……”
温轻瓷衣领狼狈敞着,被噬咬的齿痕完整暴露在空气之中。
她没有立即整理,反倒抬起眼,望向陆阑梦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劳烦大小姐下车后,派人去淞山的西医院买支磺胺来。”
温轻瓷说着,就要走向自己的藤皮箱子。
“被人类咬伤感染的概率,是刀伤枪伤的十倍,而用力过猛时,不论是畜生,还是人类,都容易咬伤自己的舌头。”
路过陆阑梦时,她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,语调冷了几分。
“大小姐,我建议你也注射一支。”
“至于旗袍——”
“就不必了。”
说完,她从藤皮箱里拿出医药箱,取出消毒用的酒精,倒在棉布上,对镜擦拭着自己的脖子。
态度十分寡淡,仿佛那不是羞耻的印记,而只是被野猫咬伤的一道创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