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这一点,陆阑梦更烦躁了。
陆家祠堂有那么些人守着,香火日夜不断,老祖宗恐怕都在地底下吃得膀大腰圆了,陆慎非得如此大费周折,就为了演个大孝子的模样给旁人看。
接了堂姐走,明年她就不来了。
就算要气陆慎,也可以寻其他的机会,何必跟着受罪?
有点渴。
马车里是有张小桌的,怕颠簸,桌面只摆着温热的半壶茶水,还有一只由红绳系着的油纸包。
纸片上写着的字,看着有些眼熟。
陆阑梦很快就认出来,这是淞山当地很有名的夫妻糕点——合欢酥。
这种合欢酥饼,都是一甜一咸,成双成对出售,一叠是冬瓜莲蓉馅的甜酥饼,一叠则是椒盐芝麻馅的咸酥饼,在淞山,大多时候用作婚宴上的喜饼。
楚不迁见陆阑梦盯着油纸包瞧,便解释道:“大小姐,这是二小姐上车前送来的点心。”
细白手指拨了几下红绳,陆阑梦慵懒蹙眉,啧了声:“她这是要同淞山县哪家的少爷结婚?”
“二小姐未提起。”
陆阑梦向来不关心旁人的事,不过随口一问。
斟了小半杯普洱茶,她拆开油纸包,取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甜酥饼,掰成两半。
细白手指捏住了市井小吃那油津津的酥皮,一点饼油的微光,沾在她食指的侧面,像无意间点染的蜜,非但不显脏,反给那双素净的手添了烟火气。
陆阑梦动作自然地给温轻瓷递了另一半酥饼过去。
“这酥饼只淞山才有,趁热吃味道还不错,尝尝看。”
温轻瓷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掠过半块酥饼和那只手,却没接。
陆阑梦也没松手,就这么举着。
举了一会儿,手便开始有些发酸。
她眉梢不悦蹙起:“怎么,温医生是想要我直接喂进嘴里?”
雪肤黑发的美人,饶是生起气来,也透着娇。
温轻瓷依旧没回话,却伸手接过了酥饼,淡漠着张唇咬了一口。
微微热的饼子,外酥里嫩,内馅儿甜得恰到好处,哪怕不配着茶水一起吃,也不会太腻。
见温轻瓷脸色寡淡,吃则吃,却半点反馈也不舍得给她。
原是一时兴起,生出了点分享食物的兴致。
怎么却有种在逼良为娼的感觉?
扫兴。
陆阑梦蹙了下眉,拿出条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指。
自己那半边酥饼则一口没吃,扔回了油纸包。
……
到祠堂,已是下午两点。
打扫和摆放供品一应事项,老宅都已安排人提前做好,陆慎只需携带全家上前,依次焚香叩拜,再由他来诵读祭文。
温轻瓷不能入内,在外院的角落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