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借着玩牌,给温轻瓷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。
不曾想,这人竟跟着陆芫那大馋丫头要了一堆甜点吃食。
真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清高。
陆阑梦眸光轻轻落在温轻瓷脖颈的红印上,片刻后,挪开了。
就要到淞山站台。
陆姵和陆芫打完牌就回了自己厢房,准备下车。
淞山是省内最靠近南边的一座县城,距离不到三百里就有海,虽比不上安城的繁华,但渔业相对更发达。
安城的许多海产,都是从淞山运过去的。
陆家老宅派来的人这会儿就等在站台外边,随从们依次抬上箱笼,一行人出了站台,再乘坐马车。
马车内部宽敞,即使四五人对坐也丝毫不显局促。
以往都是陆慎和两位姨太太乘一辆,陆阑梦与陆姵陆芫三姐妹坐一辆,陆闵良和前来接人的堂兄弟一辆。
今日,陆姵却拉着陆芫去了陆闵良的马车里。
“二姐姐,咱们为什么不跟大姐姐乘一辆马……唔——”
陆芫一脸不解,话还没说完,陆姵却用街边的一块白糖桂花糕堵住了陆芫的嘴。
听见动静,陆阑梦也只是往她们那头淡淡瞥了眼,而后就收回视线,不甚在意地踩着凳子悠然上了车。
山路颠簸。
深秋,泥路上到处都是乌桕树的叶子,马车轮子碾着落叶,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脆响,很是催眠。
陆阑梦坐在马车里,阖眼打盹,头慢慢地歪过去,靠在了温轻瓷肩上。
感受到重量。
温轻瓷垂眸看去。
映入她眼帘的,是陆阑梦那浓密鬓发下光洁的额头。
柔软的嘴唇受到脸颊挤压,微微张开,呼吸轻浅而均匀。
温轻瓷沉默了片刻,就抬起手,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。
然陆阑梦睡得沉,这样大的动静竟没醒过来,上半身随即歪倒向另一侧。
另一侧是马车窗户的棱角,若重重磕上去,轻则破皮,重则淤青。
温轻瓷自顾自地端坐着,目不斜视,俨然像是没瞧见陆阑梦的危险。
就在要撞上去的一瞬。
正巧车轱辘滚进了浅坑,车身晃荡。
一只手骤地绕过陆阑梦的后颈,掌心顺势托住她的脸颊,将人拨正。
陆阑梦蹙眉睁眼的一瞬,那只手,几乎是同时移开。
仅仅一瞬功夫,快得让人察觉不到。
先瞧了眼身侧的温轻瓷,而后,她撩开车帘子,不耐烦往外扫了眼。
依旧是满地的落叶,狭窄逼仄的山路。
居然才走到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