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轻瓷却答:“我没出去。”
陆阑梦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闻言,有些不解地询问:“没出去,那你眼下乌青是怎么回事,去做贼了?”
实则,她是刻意说得如此夸张。
温轻瓷眼下并没有乌青,甚至脸上也没有半分倦色,只是衣裳没换。
可一个睡前习惯洗澡更衣,总是拾掇得干干净净的人,今日裤脚上竟然沾了块土灰。
不是一夜没睡,是什么?
温轻瓷回道:“换了地方不太适应,夜里睡不着。”
陆阑梦想起温轻瓷第一次到陆公馆,也是站了一整宿,便没再多问。
出门时,陆姵和陆芫已经等在老宅大门口,除她们之外,还有好几个远房的堂兄弟姐妹,以及不沾亲带故的同龄人。
女孩们有烫卷短发的,梳双鬓髻、麻花辫的,个个面容稚嫩,衣着素净,旗袍领口滚着时髦的蕾丝边,脚上踩着低跟皮鞋。
少爷们大多是衬衫西装裤或是背带裤,还有几个穿了马甲,而衬衫有条纹的,也有素色的,几乎都抹了发油,或是戴着呢帽。
一看,就都是精心打扮了才出来见人。
陆阑梦只觉得这些人每一个都面熟,却叫不上来名字。
也没必要记住名字。
无非是想得她的青睐,为自个儿和家族的以后搏一个好前程。
往年,一行少年人都是骑着‘洋马’,也就是西洋自行车去集市上玩。
陆阑梦每回都是坐在后座,让人载着她,从不自己骑。
少爷们则都想陆阑梦能坐到自己的后座上,连准备自行车都下足了功夫,车体干净铮亮是最基本的,为坐着舒适,后头架子上也都镶了软垫,甚至还有人给自行车喷了香水。
像往年一样,陆阑梦挑选了一辆看着顺眼的自行车。
被选中的那位远房堂兄开心坏了。
少年人藏不住心事,耳尖都红了一片。
虽说是被家里长辈使唤来的,可他们私心里也都觉得陆阑梦漂亮,是整个淞山的姑娘比不上的好看。
一旦一个人生得漂亮,而且是很漂亮,就能遮住很多缺点。
陆阑梦走到那位堂兄面前,却不看他,只端详了一眼车,觉得满意,就叫楚不迁上来推走。
而后,她转眸看向静默站在人群之外的清冷女人,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温轻瓷。”
“过来,载我去市集。”
温轻瓷沉默了片刻后,淡声拒绝。
“对唔住,大小姐。”
“我不会骑车。”
陆阑梦在一众人的注视下,推着车走到温轻瓷跟前,揶揄道:“啧,竟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啊?”
她今日穿了猎装式样的宽松白衬衫和卡其色马裤,套了件同色马甲,腰线收得玲珑惹眼,一个跨步,很飒气地坐上了自行车。
转头看向温轻瓷时,少女眉眼含笑。
“坐上来吧,我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