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伤口是细致活儿,也考验医生的手法。
疼是疼的。
但又好像没那么疼。
期间陆阑梦的头部不能动弹,视线便只能落在眼前的温轻瓷身上。
此时温轻瓷与她面对面,一起跪在阴影里,修长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,挡在她与祖宗的牌位之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耳边随即传来剪刀剪断纱布的“咔擦”声。
这样清脆的动静,瞬间就划破了祠堂内那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沉寂,好似新鲜空气骤地灌入肺部。
陆阑梦觉得,自己好像又能呼吸得上来了。
望着眼前的女人。
望着这样冷情寡淡的一张脸。
陆阑梦内心深处,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安稳感。
处理伤口,指尖避免不了地会碰到肌肤。
在祠堂跪了九个钟头,浑身早被夜风吹得冰凉。
她有些贪恋女人指腹上的那点温热,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脖子,想凑得更近一些。
温轻瓷手腕微顿,而后便拧眉清叱道:“唔好郁!”
陆阑梦不懂港城话,却也大致猜到温轻瓷是在呵斥她,让她不要乱动。
脸是她自己的,若是留下疤痕,日后懊恼的也是她自己。
思及此,陆阑梦到底是老实了下来。
温轻瓷手上动作也更为谨慎,指腹与肌肤之间,极为克制地隔着层纤薄的纱布,几乎没再碰到陆阑梦的额头。
等到伤口处理完毕,她利落收拾好医药箱,起身,面无表情地绕过陆阑梦,往门口走去。
步子很轻,几乎没什么声音。
祠堂再次恢复沉寂。
陆阑梦抬手摸了一下额角,伤口处理过,又贴了纱布,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消毒药水味。
已经不怎么疼了。
温轻瓷医术果然不错。
比起那些正经拿到毕业证书的医生,她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还要跪多久?”
当温轻瓷的声音再次在祠堂内响起时,陆阑梦心脏不受控地一跳,有些诧异地抬起眼。
这人怎么没走?
温轻瓷不知何时,又回到她身边站着,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。
视线相接的一瞬,陆阑梦骤地回神,而后答道:“四个时辰。”
于是,身边那道高挑的身影再次蹲下来,递了只蒲团到她膝盖边。
“垫着。”
“久跪伤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