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轻瓷:“我棋艺不精。”
陆阑梦扯了扯嘴角:“温医生真是谦虚人,要不是你,我哪有今日的成绩?”
“过来。”
温轻瓷上前坐下了。
这一局,依旧是陆阑梦执白。
榧木棋盘,黑白双子如星落寒潭。
大小姐染着蔻丹的手指拈起白子时,总要在空中划个俏皮的弧线,再落下,似是在逗弄着自己的对手。
医生背脊挺直,捏着黑子的指尖温润如玉,每落一字,姿态都很平稳,没有半分情绪。
约莫过了半个钟头。
陆阑梦才倏地弯起眉眼,指尖捏着枚棋子,在棋盘上很轻地叩击了几下,嗓音极为甜腻地提醒道:“温医生,你这片棋子没救了哦。”
饶是额角上还贴着纱布,也半点不影响大小姐笑容的自信。
温轻瓷放下手中棋子,淡声道:“是,大小姐赢了两目半。”
陆阑梦心情很好,往前倾了倾身体,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温轻瓷,像是怕错过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。
“你让我的吧?”
“没有让。”
温轻瓷看了眼棋盘,解释道:“方才第十二手我故意卖破绽,你像先前同怀音小姐对弈时那般,冇上当,保护咗自己嘅棋子。”
“但后来几手,大小姐开始弃子争先。”
从跟陆怀音下的那一盘开始,陆阑梦就已经在布局。
温轻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。
她被陆阑梦这只小狐狸下了套。
饶是被骗,温轻瓷却不觉得生气。
她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,像雪地上掠过的飞鸟影子,很快就没了踪迹。
“我输咗俾你。”
清高到骨子里的女医生,在她面前低头认输了。
纤纤玉手执着白子,在棋盘上不停地碰撞出清脆的得意声响。
陆阑梦唇角上翘,似是在思考着要什么赌注,要提点什么过分的要求才好玩。
而温轻瓷安静坐在原地等待,饶是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,也没有半分焦躁不安。
过了一会儿。
大小姐眼底骤地闪过一抹有点坏的笑意。
而后她起身,单手撑着桌子,居高临下地望着温轻瓷。
温轻瓷依旧没什么表情,抬起下巴,淡然与陆阑梦对视。
“温医生。”
“你猜猜,我想对你做点什么?”
不等温轻瓷回答,陆阑梦自己却先笑了起来,眼梢飞起一抹鲜亮的骄纵。
“我要把你这块死棋——喏,就这块,最黑最亮这颗。”
“回安城后,我要找位大师傅把它镶成胸针,别在你的衣服上。”
说着,她将自己指间夹着的白子,轻轻压在了那枚黑子之上。
“这样你就会时时刻刻都记着,是我赢了你。”
陆怀音险些被堂妹提出来的奇思妙想逗得笑出声。
在旁观战这两个姑娘家对弈,实在是有趣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