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走棋,严谨深沉,徐徐图之。
一个走棋,大杀四方,放荡不羁。
全然不同的两种性子,交融在一块儿,却别有一番滋味。
眼下阿梦这番举动,等同于把耻辱柱钉在人家医生的身上。
她含着笑,很好奇地望向温轻瓷,想看看这位医生会作何反应。
火车还在轰隆隆地朝前开着。
车厢有些晃荡不稳。
正如同几个姑娘家各异的心境。
等到火车顺利经过铁轨的拐弯处。
温轻瓷才漠然着开了口。
“食得咸鱼抵得渴。”
说着,她伸手拨开陆阑梦放下的那枚白子,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整齐干净的帕子,包住下面那枚黑子,徐徐推至陆阑梦面前。
“胸针需要低头才睇得到,而我唔习惯低头,所以只大小姐睇得到,知道它係咩意思。”
以食指敲打了两下帕子里的黑子,她语调虽不温不火,字词间却隐隐带着一些锋利。
“所以,不是我时时刻刻记得,而是大小姐会时时刻刻记得。”
“若是想我记得此事,那么这枚‘胸针’,需得挂在大小姐的衣衫上。”
这回,陆怀音没忍住,噗嗤一下笑出了声。
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压制得住阿梦的性子。
看来这位温医生,也不是什么‘善茬’。
……
回到安城。
陆阑梦叫司机先送了温轻瓷和两筐秋蟹去弄堂里。
陆姵跟着一起去,陆芫对螃蟹不感兴趣,等不及先回公馆,找陆阑梦小楼里的厨子给她做白脱松饼和栗蓉蛋糕了。
小弄堂的楼房再怎么宽敞,也比不上陆公馆和淞山那边的老宅。
陆阑梦没什么表情,倒是陆姵露出了点异样。
温医生居然住在这种地方。
她知道长姐在外边有好几处别馆,想来先前在火车上打牌放水,就是为了给温医生送宅子的。
可惜,温医生没领会到长姐的意思,只要了一些吃食。
不过也好,不贪图富贵的人,更靠得住。
想来温医生对长姐是真心。
快到饭点,陈容玥见陆阑梦遣人带了螃蟹过来,连忙叫温沁拿去洗干净,准备加菜。
两只半人高的巨大竹篓,篓盖微动,里头不停传出窸窣的吐沫声。
倒出来以后,只只青背白肚的螃蟹在盆里张牙舞爪,很是鲜活。
温沁目瞪口呆。
这么多螃蟹,是要拿来当饭吃吗?
陶嬷嬷看了眼陆阑梦额头上的纱布,整个人很局促地站在一边,并不说话。
倒是陆阑梦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,而后就懒洋洋移开视线,望向温轻瓷。
“我看你家嫂嫂也辛苦大半日了,中饭不如就你来做。”
陈容玥和温沁做的饭,她都没兴趣。
特意来一趟,不是为了吃旁人做的普通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