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轻瓷没说话。
陆阑梦也就不再开口,站在原地,打量着她。
这会儿是下午两点,温轻瓷是侧对着光的,很亮的阳光洒下来,落在她脸上,照得那本就出众的眉眼,愈发深邃勾人。
温轻瓷望着墓碑,静静看了一会儿,才绕开,继续踩着碎石小径散步。
这人总是如此,喜怒不形于色,好似并不关心这世上的任何人与事,唯独在对着她家侄女和墓里这位时,才能流露出些真实的情绪。
陆阑梦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听说温轻瓷这位哥哥,是个赌鬼。
她见过烂赌成性的人,跟那些抽大烟的一个样,动辄对家人拳打脚踢,压迫掠夺。
不乏殴打老人、把妻女卖去窑子里换钱继续赌,继续抽大烟的畜生。
如此作风的哥哥,也值得温轻瓷露出那样的表情?
陆阑梦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着温轻瓷往前走,一边心想,若换做是陆慎的墓,她刚才恐怕要请那洋人小男孩吃点心了。
……
从墓园散了一圈,回到弄堂里,又接上陆姵、陆怀音,陆阑梦便先一步回了陆公馆。
她给温轻瓷放了两天假,叫她大后日再上工。
临走前,还交代。
“上回在平达咖啡馆送你的礼物,可还在?”
“大后日,你带上它过来。”
温轻瓷沉默不语。
陆阑梦也懒得等她回应,只管把自己要的交代出去,人就走了。
陆慎不在,公馆里连空气都清新不少。
小楼给陆怀音准备的房间早已经收拾妥当,陆阑梦亲自交代佣人,事无巨细地好好照看她堂姐,饮食起居方面,不可出半点差错。
晚上,她跟堂姐一起睡。
陆怀音问了些关于温轻瓷的事。
陆阑梦不厌其烦地跟她讲,只隐瞒了自己腿被温轻瓷踢断这一件。
说到后边,已经不需要陆怀音再问了,陆阑梦主动说了许多。
听完,陆怀音在枕头上侧过头,柔声道:“你很喜欢她。”
陆阑梦没否认:“刚开始很讨厌的……”
“不过,我一向都喜欢有本事,又有眼力见的人。”
而温轻瓷这两样都占了,还长得漂亮,声音也好听。
陆怀音抬手给陆阑梦掖了掖肩侧的被子,莞尔道:“真是难得。”
“我们的陆大小姐,竟也能如此欣赏一个人。”
陆阑梦一本正经道:“是啊,眼看着温家的祖坟就要冒青烟了。”
陆怀音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开怀过了。
姐妹俩又说了些家常,然后就关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