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时,少女颈骨微动,那截从旗袍立领中露出的脖颈,白得实在晃眼。
恰好经过一家售卖帽子的铺子,温轻瓷冷着脸从陆阑梦身上收回视线,快步走进去,又很快出来。
出来时,手上多了顶白色的女士帷帽??。
她回到陆阑梦身侧,把帷帽戴在了大小姐的头发上,动作极轻,并未碰到额角的那块纱布。
视野突然被白色纱网遮挡。
虽不影响看路,却有些模糊不适。
陆阑梦抬手摸了一下帽檐。
隔着薄薄一层纱,她朝边侧之人望过去,不悦道:“好端端的,给我戴帽子做什么?”
说话时,字与字之间黏连了一点点,却不是口齿不清,而是像含着颗半融化的饴糖,带一点点娇憨的鼻音。
温轻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面,并未看陆阑梦。
大概是因为没看,才听得格外清晰。
少女的嗓音,就像是那一根根细绒绒的羽毛,此刻不轻不重地搔过她的耳廓,耳道。
痒。
且不适应。
温轻瓷很轻地屏住了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陆阑梦再次开口:“怎么不理我?”
温轻瓷胸腔传来一阵轻微的窒息感。
她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屏息已久,需要换气的事。
松了口鼻,一口灼热的空气吸进肺腑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。
她的手腕骤地被陆阑梦握在掌心。
一股汹涌的抵触感漫上温轻瓷的脊骨。
她隐忍着压下那股不适,又不露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。
而后沉默片刻,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合据的答案。
“??大小姐名声唔好,咁张扬行街,易惹仇家,小心啲好。”
分明是冷冷清清,且不中听的一句话。
此时落在陆阑梦的耳朵里,却十分悦耳。
“你在担心我?”
像是一只对眼前猎物感到满意的狡黠小狐狸。
她的目光从温轻瓷的眼睛,慢慢滑到嘴唇。
“今日这张嘴,会说话,要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