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阑梦语气软下来,眉眼含笑地安抚道: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
确认陆阑梦的确没受伤,陆怀音才放下心,忍不住加重了说话的语气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是你阿姐?”
“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,也不同我商量,一声不吭的就给办了,显得你本事很大,是吗?”
光是想想,她都后怕。
那是淞山县,是青帮的地盘。
枪弹无眼,万一陆阑梦有个什么好歹,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。
陆阑梦任由陆怀音指责,一句话都不替自己申辩,而后幽幽叹了口气,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阿姐,不是我要去涉险,而是这件事,只能我去办。”
见状,陆怀音重话便说不出下去了。
她犹豫着说道:“怎么只能是你去做?暗中派个身手好的人过去……”
“如果找个人去做,于旁人而言,不过就是厉家四少爷的一件风流韵事,说是谁家姑娘得不到这样的好男人,因爱生恨,厉啸岳好丈夫的名声依旧不会受损。”
“待我找到证据,便可以同他理论……”
陆阑梦语速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。
“且不说他下药害阿姐不能有孕这件事,难以找到证据,就算有证据,厉啸岳也可为自己洗清嫌疑,只需在家中随便找个‘善妒的奴婢’做替罪羊,这件事便就轻轻揭过去了。”
陆怀音冷静道:“那也不该是你去,该我亲自动手。”
陆阑梦讥讽笑道,“到那时,所有人都会说阿姐是因为自己不能怀孕,于是要毁了丈夫,厉啸岳成了受害者,阿姐反倒成了人们口中的疯妇,那这些年,阿姐受过的委屈又算什么?”
“唯独我。”
“我与这件事毫不相干。”
“如果不是受辱,陆家大小姐怎么会豁得出去,做这样出格的事?所有人都会这么想,如此一来,不需要我们做任何解释,哪怕没证据,厉啸岳也洗不白,淞山县一人一口唾沫,足够淹死他。”
“可这些,根本不值得用我家小妹的名节去换,他厉啸岳不配,不值当……”
陆怀音眼泪已经淌了一脸。
陆阑梦见状,声音柔和下来。
“名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我向来不在意这些虚名。”
“阿姐,如今木已成舟,没有转圜余地了,阿姐应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日后,只有阿姐过得好,我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。”
陆怀音也知道来不及了。
若是她能早点知道,拦下陆阑梦,该多好。
陆阑梦没忍住,打了个哈欠,眼睛微红,眼白处缀着明显的细血丝。
“大年三十,我陪阿姐去一趟淞山,同那个废物把婚离了。”
“你还敢回去!”陆怀音惊怒交加,“我会回去处理好离婚的事,你不准回淞山,听见没有!”
“……”
见陆阑梦不说话,陆怀音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十足的重量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“若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,以后,也没信心去当那些孩子们的老师。”
“好,我听阿姐的。”
陆阑梦应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