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身后,五千张面孔隐没在头盔的阴影里。没人说话,就连战马都已被套上了嚼子,裹上了厚布蹄铁。魏延解下腰间那个水囊,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入喉,驱散了谷口那股子直钻骨髓的阴寒。他把水囊递给身前一名年轻的飞浒军士兵。“喝。”士兵一愣,双手颤抖着接过猛灌一口。辣得眼泪差点出来,却死死憋着不敢咳嗽。魏延环视众人:“进了这谷,就再也没有退路!”他从士兵手里拿回水囊,随手抛给旁边的关索。“水喝完了,就喝石缝里的晨露。粮吃尽了,就嚼脚下的草根,啃树皮。哪怕是爬,也要给老子爬到长安城墙根底下!”“到了长安,老子请你们吃热饭,喝热酒,睡最漂亮的娘们!”“现在,把命都拴在裤腰带上,跟着我,走!”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只有一片整齐划一的拔刀声。五千精锐,无声无息地滑入子午谷的巨口之中。阴冷。这是所有人踏入子午谷中的第一感觉。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凿,直插云霄,将头顶的天空挤压成细细的一线惨白。阳光在这里是奢侈品,只有常年不散的雾气和湿滑的青苔。那剌赤着脚,三两下便窜上了一处凸起的岩石。他耸动着鼻子,嗅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味道。身后三千乌浒蛮兵有样学样,他们抛弃了笨重的长兵器。背着短刀和连弩身形在乱石林木间穿梭,快得像一阵风。这群从交州丛林里杀出来的蛮子,到了这种绝地反倒像是回了家。邓艾走在队伍最前方,手里捏着那张羊皮图。每走一段便停下,用炭笔在路边的石头上画下一个隐晦的标记。“将将军,前方三里,是是一线天。”邓艾指着前方雾气最浓处,声音压得极低:“此处路窄,仅仅容单马通过。若若有伏兵”魏延打断他,看了一眼天色:“若是按你的推演,此时不该有曹军。”邓艾点头,加快了脚步,“是是。”队伍行进速度极快。飞浒军在前开路,镇北骑牵马在中,辎重在后。没有火把,全靠前面士兵盔甲上的那一抹白漆辨认方向。关索牵着马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水里。他那匹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西凉大马,此刻也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,乖巧得不像话。关索小声嘟囔了一句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:“这鬼地方,连只鸟都没有。”突然,前方传来几声短促的鸟鸣。那是那剌发出的信号。魏延猛地抬手,握拳。整支队伍瞬间凝固在原地,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。那剌从一块巨岩后探出头,对着魏延打了个手势:有情况。魏延眼神一凝,快步上前。透过岩石缝隙只见前方狭窄的山道上,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枯树,树干上还留着新鲜的斧凿痕迹。“是昨天那场雨。”陆逊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,蹲下身查看地上的泥印,“山洪冲下来的。路被堵了,得清障。”魏延皱眉。清障不难,难的是时间。“那剌,立刻带人清理,动作要轻!”“是!”那剌一挥手,几十名乌浒兵抽出短刀。像切豆腐一样削去挡路的树枝,再合力将沉重的树干抬起,轻轻挪到路边。虽然动作极轻,但在这种空旷幽静的山谷里,沉重的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。邓艾一直盯着天空,此时脸色微变:“将将军,咱们晚了晚了半刻钟!”魏延心头一跳。在子午谷这种绝地行军,半刻钟的误差足以致命。就在这时,远处山壁的回音里。传来了一阵细碎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哒哒哒是马蹄声!而且是从谷口方向传来的,速度极快!“不好,是曹军的巡逻队!”关索低呼一声,手按上了刀柄。此处是“一线天”,两边都是绝壁,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。五千人马堵在这里,根本没地方藏!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那剌眼中凶光毕露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魏延却摇了摇头。杀了这队巡逻兵容易,但这几匹马一丢。夏侯楙只要不是傻子,立马就会封锁子午谷。到时候瓮中捉鳖,才是真的死路一条。“不能杀。”魏延抬头,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岩壁。那些岩壁虽然险峻,但在离地三四丈高的地方,隐约可见一些黑黝黝的裂缝和凹陷。那是经年累月风蚀形成的天然岩洞。邓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指着上方:“上上面!那是图上标的洞,我我们曾在这里躲躲过曹军的巡逻!”魏延当机立断:“全军听令!隐蔽马匹!所有人挂壁!”飞浒军的训练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数百条带着铁钩的绳索呼啸而出,精准地扣住上方的岩缝。那剌和他手下的乌浒兵就像没有重量的壁虎,顺着绳索蹭蹭几下便窜了上去。他们占据洞口拉住绳索,接应下方的同袍。“快!快!快!”魏延低声催促。一个个士兵咬着刀背,手脚并用向上攀爬。镇北骑的战马被赶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死角。嘴上都被套了更紧的嚼子,马腿也被绊马索限制了活动范围。马蹄声越来越近。魏延一把抓住身边的校尉:“还剩多少人?!”“最后两百个!”“把痕迹扫干净!”陆逊亲自上手折下大把的树枝,快速扫平地上的脚印和马蹄印。关索则拿着一袋干土,撒在湿滑的泥地上,掩盖新翻出的泥色。马蹄声已经转过弯道。“快,上!”魏延一把拽住还在处理最后一块痕迹的关索,单手抓住绳索猛地发力。两人凌空而起,在那队曹军骑兵露头的前一瞬。翻身滚入了岩洞之中!:()三国:反骨魏延,开局荆州救关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