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车帘。
车外赫然是蔺府大门。
阑州地势崎岖,处处高山耸立,不适宜粮食的生长,也不适合住人。但凡有点银钱的百姓都拖家带口去别处了,导致这儿迟迟发展不起来,即便最热闹繁华的地段,都不如上京的城郊。
蔺父身为朝廷官员,住处竟比周遭百姓们的院子还要破落狭小。
大门敞开,里面的布局便一览无余。
一个小院子,中间种了棵槐树,对面是主人居住的正房,两边是侧房。
院子里,一位老伯不紧不慢地扫着地,门外声势浩大,他愣是连头也没抬,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。
仿佛看不见外面成群结队的马车,听不见马儿的嘶鸣。
“伯伯他上了年纪,眼花耳背是正常的。”蔺寒舒一边跳下马车,一边朝萧景祁解释。
当年,蔺寒舒的天煞灾星身份被证实后,蔺父蔺母怕他伤害到别人,便遣散家中奴仆,只留下一个瘸腿的老管家,一个八十岁扫地老伯,以及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哑巴厨娘。
三人平时离他远远的,倒霉的始终只有父母二人。
蔺寒舒走进去,站到扫地老伯的面前,问:“伯伯,我爹娘去哪了?”
扫地老伯抬起头来,混浊的眼球盯着蔺寒舒看了半天,最后挤出一句:“你是谁呀?我家老爷和夫人出门了,你要找他们便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“……”
这才出嫁三天。
老伯就忘记他了。
蔺寒舒把脸凑到扫地老伯的跟前:“伯伯,我是小舒。”
扫地老伯瞪大双眸,似乎是想看清他,可年纪大了,眼睛实在不好使,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怔愣片刻,他仿佛再次失忆般,重复了刚才的话:“你是谁呀?我家老爷和夫人出门了,你要找他们便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“……”
蔺寒舒果断放弃交流。
转头对萧景祁道:“我们去逛逛吧,顺便找找爹娘。”
这话有理有据。
阑州虽大,但处处是高山深河,能住人的地方少之又少,阑州主城更是小得令人发指。哪怕是瘸腿的老管家,都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绕城三圈。
这样一块指甲盖儿大小的地界,想找人还不容易么。
他拉着萧景祁的手,正要上马车,被后者制止:“既然要逛逛,便不必乘马车了。”
其实蔺寒舒刚才之所以想坐马车,全是因为顾及萧景祁的身体。
既然对方愿意走路,他自然没什么意见。
两人并肩向前。
一人身材颀长,如挺拔的墨竹。
一人蹦蹦跳跳,衣摆在风中飘摇,透着几分活泼。
萧景祁带来的小厮侍卫跟在不远处,瞧着这幅画面,觉得十分般配。
只是阑州城的街道实在太冷清了,阑州城的路实在是太破烂了,莫名溢出凄凉萧瑟之感,霎时将这幅美好的画面破坏得一干二净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