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以为是他们费心过多,便前去慰问,但是……”炼狱瑠火闭了闭眼睛,“我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和以前的我一样的情况。”
“喃喃自语,恍惚不已,好像隔着一层雾看到了某种令人痛苦的东西。虽然我很难想起那时的感受,但能肯定的是,现在的他们和当时的我是一样的。”
她用力抚着额角,似乎回忆起了非常不适的事物,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,被纠缠过的呓语如同附骨之疽从遥远的地方卷土重来。
但在精神再次变差之前,一抹温暖的力量如水般涌入炼狱瑠火的眉心,驱散了不可名状的魇语。
女人睁开眼,只见日野奈奈向她探来大半身子,指尖与她的额头咫尺之距,而从那指尖涌现的正是那股暖光。
少女担心地看着炼狱瑠火。
炼狱瑠火重新坐正,目光柔和下来:“抱歉,让你再次费心了,我没事。”
“……总之,虽然很奇怪,但确实出现了之前那只鬼还在时很像的情况,”她说,“但是我们都看不到那种东西,被你称之为咒灵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,奈奈,可以麻烦你再次帮助我们吗?只是确认情况便好,炼狱家与我们手下暂领的隐愿全力助你。”
“……”
脑海中回荡着炼狱瑠火的话语,女人那双如红玛瑙般的眼睛郑重地注视她,其中是探寻和尊重的意味。
日野奈奈已经离开了刚才的座敷。月光越过浅淡黑云,在廊下洒下浅色光华,少女拢着和服走在皎洁的月之道上。
她心里明白,如果她拒绝的话,炼狱瑠火也不会强压她,毕竟死去的鬼是下弦之肆,是能让鬼杀队甲级队员击杀后立刻成柱的存在。几天前惨烈的战况也有目共睹。
如果真是下弦之肆复活的话,现在炎柱刚好不在,绝对是难以解决的大麻烦。
但是——
少女捏紧了拳,抬起的眼眸倒映着此世之月。
日野奈奈不会放过任何苟活于世、威胁生命的恶物,哪怕再次以自己为代价。
于鬼世生存一月有余,她眼见了鬼的存在,眼见偏僻村庄因鬼的存在顷刻覆灭,眼见萍水相逢的少年因鬼的存在失去家人流离失所,眼见鬼贪得无厌吞噬人类。
心中怒火随着视野的拓展而膨胀,看得越多,便越不能置身事外,将自己视为只寻找家乡的归人,而将根慢慢向这片鬼世延伸,祝愿这片恶鬼肆虐之地也能迎来她想象中的幸福。
许愿一个平安的世界,没有咒灵的世界,没有鬼的世界。
这样的世界到底在何方呢?
月亮悲伤地与日野奈奈对视,莹洁月华自夜色中流淌而来,与远处庭院中人的眼睛印成一处。
银瞳的少年在枯水白沙上侧头向这边看来,脸上的疤痕在微芒下如同新月。
“奈奈。”锖兔唤道。
日野奈奈回过神:“锖兔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茫然神色飞快从脸上消逝,转而叉腰瞪他。
“有人打架终于舍得打完了呢?”日野奈奈一边说一边从缘侧上跳下来,“喊都喊不开,真是的,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杏寿郎之间有这么大火气。”
锖兔抿唇不吭声,日野奈奈凑到他面前,弯腰看他,黑马尾在锖兔眼底晃悠着。
“怎么了,打完了还没消气吗?”她问,“还没发泄完呀?”
锖兔与她对视一眼,侧过身挪开了视线,日野奈奈眨眨眼,换了个方向继续和他对视,锖兔撇开头,奈奈追上去继续盯。
日野奈奈:盯——
锖兔受不了似的向后仰了仰:“干什么。”
日野奈奈向前倾,微微眯眼:“我才是想问这个,锖兔想干什么!”
“果然还是在生气吧!但是在生什么气,不可以跟我说说吗?”奈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