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说…我有什么事忘记了吗……?”
迷迷糊糊中,叶隐总感觉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问尤利西斯。
……啊,忘记问他,时空魔法的祭品为什么非得是勇者之剑不可了。
然而,在梦里抓住了线索的下一刻,叶隐断片似地进入了深度睡眠,把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叶隐神清气爽地起床,将睡前跟系统掰扯的烂摊子一股脑抛到了后头。
他刚吃完尤利西斯送来的早饭没多久,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、啊不,魔,便主动找上门来——是卡拉瓦多斯。
“进来。”
卡拉瓦多斯敲门时,叶隐正蹲在阳台边,认真修剪着叶子微微发黄的盆栽,将那些枯枝败叶裁掉,再放到窗帘后面去晒太阳——昨天是一整天的血月,暗无天日,但今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,
不得不说,太阳如常升起,真是给人以莫大的心理安慰,身为见光死宅男的叶隐从未如此感激太阳的存在——和脸盆子大的血月相比,太阳光还是过于温暖人心了,哪怕只是魔物界这种被瘴气层层削弱过的阳光,也让人如沐春风。
赞美太阳!
话说回盆栽,和外头花园里那些群魔乱舞的“植物”比起来,这些小花小草真是正常到感人,光是看着它们绿绿的小叶子就能让人心情愉快,所以叶隐时常给它们浇水、修剪——虽然他此前根本没怎么做过类似的事情,但盆栽们还算给面子,没有他一下刀就争先恐后地去死,约莫还能活挺久的。
将最后一只盆栽放上阳台,叶隐满意地擦了擦一滴汗都没流的额头,转过身去:“卡拉瓦多斯?有什么事……”
看到对方手中提着的铁笼,以及笼中那只灰扑扑的小鼠的瞬间,叶隐卡壳了。
“魔王城也会有鼠患?”叶隐直觉得匪夷所思,“再说,有老鼠的话你直接处理掉就好了,为什么要拿来找我?”
他回忆了一番:没有灵魂的小动物并不在沟通魔法的对应范畴内,所以他几次心灵感应都没有察觉到城中还有其他动物,这并不出奇;即使是他爆种期间使用的探测魔法,也没有足够时间让他精确到各种细节,这巴掌大的老鼠就这么被他略过去了,也很正常……吧?
“吱!吱吱吱!”灰鼠似乎被叶隐的话吓了一哆嗦,甩着大尾巴焦虑地在笼子里跑圈,但没人搭理它。
“理论上,不会有动物敢于踏足城内。”卡拉瓦多斯回道,“此地不仅是魔王的住所,也曾有无数强大的魔物驻扎,其残留的气息微弱,但经久不散,对寻常生命而言无异于一片无形屏障,本能会驱使它们远离。”
“那它是哪来的?”
说着,叶隐示意卡拉瓦多斯把笼子放在地上,蹲在笼前,终于正眼看了这只老鼠一眼,评价道:“模样挺可爱的嘛,圆头大耳……但是真脏啊。”
“嘶!”灰鼠龇出四颗大门牙,挥舞两只前爪拼命刨着铁笼。
卡拉瓦多斯反问道:“您可还记得,三天前您重启了城中结界一事?”
“我正想着这件事呢。”叶隐摸了摸下巴,“那之后,城内外理应在一定程度上物理隔绝了才是,这老鼠绝无可能穿过结界……不过,若它是在那之前就进到城里,就另当别论了。”
卡拉瓦多斯的话基本上证明了叶隐的推论:“吾是在厨房发现它的,此前数天内,吾曾两次发现部分食材上有它的齿痕,吾猜测其潜伏的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,多半为趁希冯大人搞破坏的时候沿废墟钻入城中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叶隐拍案而起,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,怒道:“竟敢和老子抢东西吃,斩首!!”
灰鼠正竖着耳朵心虚,被叶隐这一声吼得一抖,漏出“叽”的一声,直接颤抖着撅了过去,四脚朝天,状如筛糠。
“哟呵,还搁这装上了?”叶隐冷笑,抱起手臂,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,“知道什么叫魔王城不?知道谁是魔王不?这城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!擅动者死!”
并非所有魔法都不能对没有灵魂的生命起效,譬如他根据昨晚梦里突如其来的灵感所施展出的“情绪感知魔法”,对人类、魔物、小动物,都是有效的,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植物的情绪——这一点,他刚才收拾盆栽的时候已经试验过了。
从被老鼠吱第一声的时候,叶隐就已经展开了魔法,在他的感知中,这只老鼠的智商远比它的外形要突出,这不仅体现在它对旁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反应,而且,从见面到现在,它就没有一个动作是发自真心的,全都是在演戏,看上去慌得要死了,实际上内心毫无波动!
识破这只鼠的真面目后,叶隐一点儿也不担心把它吓死,站在原地思考起来:这小玩意天天在厨房偷吃,身为厨子的尤利西斯怎么会没有发现呢?
魔法虽强,但不经过法师施展就约等于不存在,至少现在的叶隐没法常驻联络魔法和情绪感知魔法,战士则不一样,那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和敏锐感官可是每分每秒都在线,以至于要偷袭一个熟睡中的战士都是很困难的事,别说在战士的眼皮子底下犯贱了……什么,尤利西斯从来不睡觉,睡觉也不盖被子?那没事了。
总而言之,这只老鼠天天在厨房蹭吃的,叶隐不信尤利西斯会不知道它的存在,但这反而更让叶隐困惑。
尤利西斯是农民出身,说不定就是被老鼠啃着长大的,不可能不清楚老鼠的危害,要知道,即使是在叶隐小时候、那个科技和经济都更发达的年代,还经常有十几只老鼠在他头顶的阁楼里头跳胡旋舞呢!哪怕尤利西斯不愿轻易杀生,把它驱逐到城外也好啊?
叶隐眯了眯眼,心里隐隐有了想法。
他重新蹲下身去,盯着那只老鼠,沉声道:“你认不认识尤利西斯?一个高个子、扎马尾的男人,厨艺很好。”
“吱、吱……”灰鼠灵活地翻过身来,一阵装傻,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,好像突然就听不懂别人说话了似的。
“点头,或者摇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