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隐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的火苗转眼间凝成一根头发丝似的细线,仿佛有生命一般从铁笼的缝隙里钻了进去,把栏杆烧得发红,“不然,就把你烤了。”
“吱!吱吱!”
灰鼠终于绷不住了,恐怖的热量把它吓得浑身炸毛,吱呀乱叫,它逐渐被逼到了角落里,瑟瑟发抖,最后堪堪点了点头。
嗯……没有撒谎,当然,也没有撒谎的必要。
等把情绪感知魔法再发展发展,叶隐觉得自己都能去当审讯专家了。
他满意地收回火焰,道:“别急,我这就叫他过来,问问你俩之间到底是啥情况。”
“吱……”灰鼠无力地趴在笼子的地板上,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眼泪。
“那么,吾先告退了。”
卡拉瓦多斯行礼离开,叶隐看了它一眼,没有阻拦,只是心里嘀咕着:它是不是早就发现这老鼠特别,才会特地送来?
身为魔王城的管家,逮老鼠本是卡拉瓦多斯的分内之事,但逮到了还特地送给叶隐过目,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
它心里在打些什么算盘呢?
……
接到叶隐的消息后不多时,尤利西斯穿着一身汗湿的训练服就来了,踏过门槛时,身上甚至还冒着肉眼可见的蒸汽。
“厨房里有老鼠,你怎么不赶出去?”叶隐指着地上的笼子,直言质问道,“而且,你放任它啃我们的食材,就一点也不担心得病吗?”
“……”尤利西斯眼神飘忽了一瞬,像是在家里偷偷养宠物,结果被家长逮到的孩子——叶隐不会认错这个眼神——因为他和弟弟叶澜也干过类似的事情。
青年酝酿了两秒钟,正色解释道:“我没有放任,只是给了它一次自行离开的机会而已,但它拒不离开,才把食物祸害了第二次,而那之后,我就把它捉住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起来了?”叶隐一愣。卡拉瓦多斯拎来的这只装鼠的笼子,莫不是原装的?
而且,事实要是如尤利西斯所说,老鼠只干过两次坏事的话,岂不是这两次都“刚好”被卡拉瓦多斯看见了?……它该不会其实是来告尤利西斯的状的吧?
“我把它关在另外的房间里,没有再让它接触到我们的食物过。”尤利西斯道,“城里没有其他老鼠了,不用担心。”
叶隐斜睨着他:“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把它养起来了吧?……养只老鼠,你图啥啊?”
尤利西斯无言以对,沉默了好一会儿,支支吾吾道:“因为……这里基本不可能有动物…很稀有……?”
“这是问句吧!给我一个回复啊喂!”叶隐叫道。
他抱起手臂,向尤利西斯投去警惕的眼神,警告道:“野生老鼠太脏了,说不准就携带着什么病毒,况且你偷偷养着它,却也没想给它打理得干净些,它留在城里就是一个污染源!它很聪明,所以我不会杀它,但你要是说服不了我,那就必须把它赶出去!”
尤利西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:“它不是我的宠物……”
“那你养它做什么用?难道它除了聪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异功能?”
“没有那种东西…大概。”尤利西斯摇了摇头。
他神色略显茫然,看得出竭力回想了一番自己养鼠的动机,却说不出个所以然,好似只是想那么做,所以就做了而已。
最后,他也只是道:“没什么特别的理由。”
那就是单纯的喜欢咯?叶隐想道。
“你以前不是农民吗?农民不该都很讨厌老鼠的吗?”
尤利西斯一怔,面露恍惚。他似乎很久没有回想过幼时的事了,以至于叶隐不提,他甚至想不起来这茬,但仔细一回忆,往事却又相当清晰。
他边回想,边慢吞吞道:“我想起来了……小时候,每天夜里都有老鼠从我脸上爬过去……我跟妈妈说,她只是让我蜷着睡,把脸保护住就行。”
妈妈……?
这一声无意的轻唤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直接让叶隐陷入了怔愣。
从小被父亲孤身养大的叶隐,时常会忘记世上所有人其实都是妈妈生的,包括他自己——当然也包括“神之子”尤利西斯。
通常来说,在与某个人熟悉到可以互揭老底的程度时,这种错位带来的幻觉就会破灭,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对方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,继而与对方成为真正的朋友,但尤利西斯……无论从身高、外貌、性格、力量、经历……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待他,他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、平凡的人。
尤利西斯在叶隐眼中是不一样的,哪怕他有时会搞一些让叶隐偶像幻灭的骚操作,但唯有“他是特殊的”这一点,不管叶隐与他相处多久,恐怕都不会改变。
但……的确,尤利西斯也是被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