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塞尔讶然道:“我、我还能继续待在队伍里?”
叶隐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说过了吧,我相信你。况且,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?”
“这倒……也是。”安塞尔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,但叶隐的话确实让他眼中有了光。
的确,这可是勇者一行人啊!——虽然说一天相处下来,安塞尔觉得叶隐反而更像实际上的领队,连勇者尤利西斯都要听他的话,还有那个从来没有和他正面说过话的希冯,也唯叶隐马首是瞻……不过,术业有专攻,法师更是博学的象征,这没什么奇怪的。
叶隐所说的事,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。万一叶隐的猜想是真的呢?万一他在不知不觉间中了什么陷阱,亦或是成了别人的棋子,继而导致了队伍的团灭呢?……如果是那样的话,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!他到底该怎么面对逝去的队友们才好……
……不幸中的万幸是,他遇到了勇者小队。他敢相信,即使是那只恐怖的魔物亲至,也不会是勇者的对手,区区一些小手段,还不是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?
哪怕以最坏的结果来推测——为了清除隐藏的威胁,他必须去死,那也至少不会波及到勇者小队,因为他们足够强大,不会像牺牲的队友们一样,唐突地被卷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事件,凄惨地死去……不然的话,他一万条命也不够赔的。
安塞尔不想轻视自己的生命,尤其妹妹去世的现在,他的双亲还在等他回去啊!但人和人的生命之重的确是有差距的,如果他的存在会影响到勇者小队的任务,那他宁愿去死,也不想作为一只拖油瓶苟活于世。
“……”
叶隐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塞尔身上逐渐转为血红色的情绪之火,自从他开发出情绪感知魔法以来,这样颜色的火焰还是第一次见。
他想死吗?……不,应该只是做好了死的准备。
不过,叶隐早就决定好了,不会让他死的。
……
天亮后,众人再次开始行进。
在相当一段时间里,一行人都没有和魔物发生任何正面冲突,更没有看到大魔乱潮的影子,也许对方早就离开了?
路途很快进入后半,时间来到第五天夜里。
叶隐找了片空地,示意安塞尔:“来,躺在这里。”
安塞尔顺从地躺下,但还是忍不住道:“那个、叶,能告诉我一下,都要做些什么吗?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叶隐活络了一下关节,以流氓蹲的姿势在安塞尔身侧蹲下,竖起两根手指:“我想了两个方案,我们一个个来。”
他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只略显浑浊的玻璃盒,那是他临时制作的培养皿,里面经过催化繁殖的地衣已经长了一大片,颜色红里透粉。
叶隐摆出一副“这是接下来要用的妙妙工具”的表情,自豪地介绍道:“这和母巢附近的地衣是同种,虽然是直接从野外的地表采集的,但经过催化后,大部分指标已经达到了母巢内部的程度,所以呈现出相似的颜色。”
安塞尔不明所以地听着:“有什么作用吗?”
“首先,我会持续对你的全身展开探测魔法,尤利西斯也会持续使用感知神术,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。”叶隐说道,“然后,将这地衣剖下一小片,用魔力泡泡包裹起来,输入你的身体。我会持续控制着它,让其在你体内各处尽可能周转,来观察你身体的反应,再进行下一步行动。”
“……会、会有什么反应?”
“我不能确定。”叶隐实诚道,“不过,只要找到问题所在,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。你的话,什么都不用做,放松就好,不过最好不要睡着,因为你可能会感觉到异样,我们需要你的反馈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安塞尔闭上眼睛,用仿佛将要就义的语气道:“我已经做好准备了,来吧!”
“别担心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安塞尔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啦。”这可是魔王的承诺呢。
说着,叶隐把青年的眼皮又盖了回去,随后舔了舔嘴唇,“好,准备开工~尤利西斯,来。希冯,你负责警戒,还有看好刚玉,不许让它乱跑。”
安塞尔:“……”真的是真的吗?!
谨慎中带着些许兴奋地,叶隐从地衣上刮下极小的一片,比蚊子腿还要细得多,然后用魔力将其包裹成一个小球,让安塞尔咽了下去。
叶隐对安塞尔的保证是真心的,但兴奋也是货真价实的。他正逐渐从魔法研究中体会到学习的乐趣,而这正潜移默化地扭曲着他对魔法的看法。
接下来,会发生什么呢……他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