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还是有东西能挑起情绪的啊。
“所以,定然是赵高有问题。”
不是,爹,你信我啊?
云乐直愣愣地看着这位千古一帝,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嬴政无奈,心下叹息自己到底给女儿留下了什么奇怪印象,嘴上却说得很直白,毕竟不直白一点这小笨蛋根本听不懂。
“云乐,你要记住,你是寡人的女儿,而赵高,不过是一个近侍。”随即,他将目光转向扶苏:“还有你,难道在你眼里,寡人会为了一个近侍责骂自己孩子吗?”
说着说着,嬴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,当然还有一些难过。
糟心的孩子,一点都不懂老父亲的想法。
两人闻言面露羞愧,云乐也不好意思把这个问题含混过去,跟扶苏对视一眼,达成了各自以为的默契。
“父王,儿臣知错,请父王恕罪!”
“阿父——你是最最最英明神武的王!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一个跪得干脆利索,一个故技重施抱住小腿。
话音落下,两人惊愕地看向彼此。
不是一起请罪吗?
不是一起撒个娇让父王消气吗?我都刻意让出左边的小腿了!
扶苏呆住了,怎能如此不顾礼节,直接抓住父王衣摆,这不是火上浇油吗?
云乐无语了,扶苏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头铁,这时候不撒娇让父王消气,还跪地请罪火上浇油。
熟悉的头痛感让嬴政忍不住摁了摁额角,他先抬手示意让扶苏起来,再把云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。
老实说,他以前还对扶苏一板一眼讲不通道理的样子感到糟心,现在有了云乐这个死皮赖脸的做对比,顿时觉得——
更糟心了,俩孩子要是中和一下多好,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明明是不同的孩子,不同的性格,却一样的让人头痛。
“你先说赵高,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厌恶?”
那可多了去了,云乐心里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,把你放咸鱼堆里,矫诏,害死了李斯,害死了大秦,指鹿为马,害得你所求一个都没有实现……
但是云乐犹豫了,这一切现在都还没发生,怎么能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惩戒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呢?
更何况,嬴政会相信他说得话吗?
可如果不说……
难道要等到日后赵高进一步获得了秦始皇的信任后,再设法除去他吗?
“赵高是一个巧言令色之人……”
巧言令色,鲜矣仁①。
但这还不够,始皇是不会在乎一个人是否仁德的。
忠心、能力、是否可用、是否好用这些才是决定他愿不愿意舍弃赵高的因素。
可是细细想来,对于始皇而言,这几条赵高都符合啊!
最关键的是,如果要告诉始皇为何不喜赵高,云乐发现她根本避不开始皇之死,沙丘政变种种会刺激心脏的事情。
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②。
云乐真的承受不起这个后果,她只觉得头都要秃了。
仿佛看出了云乐真切的纠结和苦恼,嬴政轻叹一声:“罢了,若是不知从何讲起,便不说了。”
今天的始皇真是给了云乐太多的惊讶。
他太过鲜活,以至于云乐无法将其与课本上那个人联系起来。
她在心里沉痛地想:完蛋了,我好像要栽了,老祖宗实在有点迷人。
但她克制住了自己,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在沉默许久后告退了。
回永巷的路上,云乐与扶苏并肩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