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臣之过,轻视了公主。”
李斯意识到这一点后,果断向云乐致歉,云乐没说什么,只是不再东摸西摸,而是坐直了认真听讲。
这回李斯放慢了语速,时不时就提问一下,确认云乐听懂了没有。
“公主以为,何为法?”
“统治者的工具。”云乐这回配合了。
李斯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“公主以为,严刑峻法有何益处?”
“……”云乐想说没有好处。
“乱世用重典,当今局势,严刑峻法有助于政令推行,维持稳定。”
算了,吵不过李斯,还是不说了。
“不仅如此,只有严刑峻法,轻罪重罚,才能让黔首畏惧,不敢作乱,如此以来,国将长治久安,国家稳定,没有混乱和动荡,王上的政令才能畅通无阻。”
“……廷尉言之有理。”云乐沉默了片刻,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,低头摸着竹简提问:“可是廷尉,让黔首不会作乱的不止有严刑峻法这一条路,还有道德感化。”
“公主此言差矣。”李斯一听就知道云乐想说什么:“公主有所不知,黔首天生好利恶害,无法用仁义道德去感化,只能用赏罚来掌控。”
李斯深受荀子“性恶论”的影响,对儒家的仁义道德嗤之以鼻。
“……公子非逝世,廷尉难过吗?”云乐小小声地提问。
“……”李斯语塞。
“都说物伤其类,何况是人呢?廷尉与公子非,立场不同,却仍旧会因为公子非的逝世而悲伤……”她鼓起勇气提问:“人非草木,岂会无法用仁德教化?”
“……黔首愚昧,只会想着如何利己。”李斯很快就反应过来:“若以仁德教化,不利于国家安定,王上统治。”
李斯怀疑,云乐公主可能是个潜在的儒家学派,他神情严肃起来,他和韩非两个法家教出一个儒家?
这可不行。
“儒家用从前的制度来非议现在,只会蛊惑民心,影响统治!”
李斯支楞起来,他现在无比庆幸王上让他来教导云乐公主的建议,不然怎会察觉到公主思想上的不妙倾向。
要知道,云乐公主可是王上认定未来可以辅国之人,绝不能让她被儒家收拢。
李斯绝不能接受以后被一群贱儒骑到头上去!
“敢问公主,如何看待法家?”
“挺好的,可以作为统治的工具约束贵族并规范黔首的言行,还能够定分止争,保障权益,是一个国家必不可少的存在。”云乐诚实回答。
“……公主所言极是。”
李斯卡了一下,他本来都做好云乐批判法家后他应该怎么说的话术了,但是怎么听着,还挺认同法家的?
“公主以为墨家如何?”
“也很好啊,墨家擅长发明创造工具,可以制造很多攻城利器,对东进很有帮助,说不定还能改良农具等有关民生的东西。”
云乐对墨家,哦不对,这群科学家大加赞赏,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。
“……公主以为农家如何?”
李斯斟酌着提问,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“哦,很棒的一个学派,踏实肯干,且粮草无论何时都极为关键,常言道民以食为天,有他们在,让人很安心啊,极好极好。”
农业可是重中之重,云乐老农民基因上线,对农家表示极度肯定。
“……道家?”
“也很好啊,也很好。顺应自然,无为而治,那种对自然的观察和敬畏,正是我们在发展进步中需要自我警醒的好学派!还能减少黔首心中戾气,讲求心平气和,妙极妙极。”
云乐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,一边点头一边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