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啦,阿父要对秦军有信心啊。”云乐翻脸比翻书还快,说完就嬉皮笑脸道:“就算要出兵齐国,难道阿父还担心打不下来吗?”
“明明战争才是重塑政权最快的方法吧。”
嬴政:……
他不想承认,自己居然被云乐最后一句话给说服了。
“罢了,那你就去试试吧。”
和嬴政心中五味杂陈不同,扶苏心中一直都很平静。
早在那两道旨意发出之前,或者说华阳找上云乐之前,她就来找过扶苏了。
“阿兄。”她定定地看着扶苏:“熊嘉夜宿女闾被我抓住了。”
扶苏顿时皱起眉头,仔细观察了一下华阳,发现她神情并不悲伤,松了口气:“那我去求父王取消这桩婚事。”
“不仅如此,昌平君似有反意,阿兄可知此事?”
“……先前并不知晓。”
——如今你说了,我才知道。
“那如今阿兄知道了,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
“……若此事为真,自有父王处置。”扶苏不理解华阳为何这么问。
“如果父王要彻底清理楚系一派的朝臣呢?”
阿兄你身负一半楚国血脉,父王若真的这么做了,无异于断了你一只臂膀。
“秦国是王上的秦国。”扶苏神色认真:“无论王上想要做什么,都不是我应该置喙的。”
更何况是涉及派系的问题。
扶苏入朝时间并不短,他深知楚系的势力在朝中树大根深,他并不觉得清理楚系是错误的行为,甚至认为这种行为有利于秦国的发展。
但是华阳却对扶苏的想法感到无力。
她目前虽然不确定余下诸公子的想法,但是对于云乐和阴嫚有意涉足朝政甚至意在社稷的想法,她是有所察觉的。
不是不惊讶她们的大胆,也不是不羡慕她们敢想敢做。
只是身为扶苏的妹妹,有着楚系的血脉,她不应该,也不可能和她们一样。
“阿兄可有意太子之位?”
扶苏挑了挑眉,并不明言,而是说:“但凭王上决断。”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既然扶苏都认为自己不需要楚系的支持,那她又何必听从母妃的话嫁给熊嘉呢?
华阳看了一眼兄长温和的面庞,垂下眼眸:“阿兄,我会退婚。”
我也想要为自己活一次。
扶苏闻言反而笑起来,他摸了摸华阳的头发,认真地告诉妹妹:“华阳,你早该如此了。”
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妹妹当做自己的附庸,更不想她成为联姻的工具,最不希望的就是她因为自己做出牺牲。
从始至终,他都希望华阳能和云乐一样,活得肆意一点,不要把本不该背负的东西背在身上,更不要为了他这个兄长委曲求全。
可惜从前华阳并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。
但是现在不一样了,扶苏看着似乎解开了某种枷锁的华阳,忍不住感叹:“我此生最庆幸的一件事,就是当初把云乐带到了学室。”
如果没有云乐把华阳拉来学室,说不定她这辈子都会为了扶苏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