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虎得到消息时很诧异:“你是说城门附近有如平地惊雷的动静?”
早在城门一声巨响时,他的族人就听到动静前来禀告,他立即派人去查看。
他们白马氐。符部聚居在县城北面的山上,因此派人探听个消息很是不便。
不过他也没等多久,便见到山下燧台燃起了三股冲天浓烟,呈三角状,那是预警敌人入侵的信号,且三股浓烟代表的信号是千人以上的大规模进犯,预示着敌人的目标是夺取县城,或控制要道。
符虎在厅内踱步半晌,有点犯难,他虽被尊称一声渠帅,实则符部总人口就八百来人,能战的男女壮丁不过二百,是万万打不过这些已经攻占县城的反贼的。
他也不想打,他们氐羌人和汉人的交情也没到舍命去救的程度,朝廷用他们抵抗塞外的羌族,以夷制夷,他们和朝廷、豪族的关系何尝不是合作利用?
突然有族人小跑着来禀告:“符帅,夫人遣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?”
符虎正心烦着,便敷衍道:“你告诉她旱地惊雷打倒了大树罢了,没事。”
族人领命退下了,符虎终于下了决断。
什么都不做是断不可能的,就光是夫人那关就过不去,他的夫人是雍氏族长的侄女,两人成亲十几年,夫妻感情甚笃,育有四个子女。
计议已定,符虎立刻招了另一族人,附耳吩咐道:“去联络烧当羌、杨部、卢部,就说我欲要去县城下看看,约他们同去。”
吩咐完自己也在仆从的帮助下穿上铠甲,准备点兵。
“郎君厉兵秣马这是要去哪?”庭院外传来一道女声,符虎看去便见到自家夫人也穿着轻铠甲,倒提弯刀,正定定瞧他。
他赶忙迎上去:“边境有几十人的骚乱,要儿郎们去示威助战而已,夫人不必忧心。”
雍良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当我不知道你派小姜去通知其他部了!说吧,县里出了什么事?”
她今年三十多岁,出身豪族,保养得宜,此刻身着轻铠的一个白眼也是风韵十足。
她倒不觉得她雍氏会出什么事,以往的小股流民侵扰也从没给她的家族带来什么麻烦。
符虎见瞒不过,也只得照实说了,否则她只怕是定要跟着上战场的。
符部与汉族不同,是男女壮年皆入伍作战的。
雍良自从嫁到符部之后,也入乡随俗,操练武艺日日不落,十几年过去,武艺不说多么出众,等闲三两个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。
但这次不多,敌人人多势众,他也没把握能护住她,何况他还有些别的心思,是不便与她说的。
他出兵只想看看情况,如果可能的话,再趁乱抢掠些财物。
虽说夫妻一体,但符虎肯定没办法把雍氏一族真当成自己的族人。
县城已被攻破,若是雍氏有难,他帮是不帮?且夫人也在,就不好让族人抢掠了,不然夫妻感情定然会受影响。
雍良却只是定定望着他,符虎头疼,实在无法,只能长叹一声:“罢罢罢,你也去,只必须听我的,更不能离开我身侧半步!”
雍良答应了,两人便出门点兵出发。
等到符虎率部在城外十里之处和其他几部会和时,已是半日过去了。
时近傍晚,几部首领正准备商量一番战略,雍良忽地大叫:“郎君!我雍氏坞堡示警了!”
众渠帅看去,天边果然燃气浓烟,只是豪族的示警不如烽燧那般定有“品约”,无法从烟火的规模看出敌人的情况。
符虎心下不妙,连豪族的坞堡都这么短时间便攻破,这群反贼真的是普通流民吗?
几个渠帅都有点急,他们几个或是李氏、文氏的女婿,或是嫁女给了豪族,彼此也算同气连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