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热的气氛像是被泼了盆冷水,众人停下讨论,一齐看着来报信的军人。
慕宁仍然镇定,这本就是预料到的事。
或早或晚罢了。
报信的人小声在她耳边说了,周慧按捺不住问道:“天人,是否是州牧派大军来了?”
周县令狠狠扯了女儿衣袖一把,这孩子,怎么什么都问,军机大事,也是能随便打听的吗?
慕宁微笑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机密,就是有百姓报信,刺史郤俭派了两万大军来讨,现在已经出发了。”
她还有心情开玩笑:“看,这就是实例。”
慕宁占据葭萌县已经快一个月了,郤俭也早就得到了消息,大军才刚刚出发,已经比预料得晚了。
至于说的两万大军,时人习惯把辅兵和民夫都算上,正兵和民夫的比例是一比二到一比四,这么看来,真正能打仗的有六千都不错了。
话音刚落,课堂气氛瞬时落入冰窖。
就在此时,张松起身,拱手道:“天人刚刚说我军致胜的法宝时提到坚定地依靠百姓,如今汉廷大军刚刚开拔,便有百姓主动报信,可见我军得人心之至。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军,我军必胜!”
课堂上渐渐有人附和,最终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:“我军必胜!”
“我军必胜!”
其他班级的学生不知发生了何事,但也被这呼声钩得浑身血液都热起来了。
也跟着大喊我军必胜。
声音传出学堂,渐渐地,城内在做工的人开始大喊:“我军必胜!”
声浪之大,牢里的三姓豪族都听见了。
雍承激动地站起来,问族叔也是雍家家主雍雄:“是不是朝廷大军打来了?”
雍雄这些天一直被关着,他多次求见慕宁都被拒绝,如今已经被关了快一个月了。因为在狱中无法洗澡,只有隔三差五流民军会让人带他们去擦身,加上被关押的惶恐,哪怕流民军没有虐待他们,雍家众人还是瘦了一圈。
雍雄冷着脸,摇摇头,“应该没有那么快。”
雍承疑惑了:“那这是?”
雍雄叹口气,无奈道:“兴许是他们在练兵吧。”
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流民军士气很高,训练有素,和狱卒们相处一个月,雍雄也能从对方的各种表现中窥探一二。
这些狱卒和朝廷的狱卒完全不同,他们能吃饱饭,狱卒们和豪强比起来,卫生习惯一般,至少没有讲究到饭后漱口,有时雍雄能从他们嘴里闻到浓郁的肉味儿。
他们能吃肉!
且还不是偶尔,而是经常!这个认知颠覆罗尔雍雄过去的所有见识。
就算流民们的食物是抢来的,只要一个地方有等级之分,就会存在剥削。
这种剥削是故意的,若最底层的人都能吃饱饭,还能吃肉,那升斗小民还有什么向上爬的动力呢?
人人都吃饱饭,那些卑贱的,卑微如草芥一般的人,还会听上面老爷的话么?
只有人为制造出等级之差,每一级的待遇都不同,下面人想要吃饱饭,乃至于更大的权利,才会积极地谄媚上头的人,往上爬。
雍雄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抢的肉食分下来的,这种情况肯定持续不了多久,结果一等就是一个月,他们还在吃肉!
连狱卒都能吃到肉,可想而知他们的军队伙食有多好了。
这样的军队,如何能不士气高涨呢?
雍承今年十五岁而已,他的心情完全不像雍雄这么沉重,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锒铛入狱,第一次吃牢饭,第一次被狱卒组织着倒官房,第一次和狱卒成了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