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在牢里这一个月,他凭借自己脸皮厚爱开玩笑,话又多的性子,成功和狱卒刘老二成了好兄弟。
没事刘老二就过来,两人一个在牢里,一个在牢房外,高谈阔论。
雍承也从中摸准了流民军的脉,他觉得他们大概是不会杀自己的。
连带着家族里的大部分人,他们应该都不会杀。
他甚至乐观地认为,等流民军击退了朝廷大军,就会放他们出来,之所以现在不放,可能是怕麻烦。
比如放他们出来后,他们有可能纠集从前的家丁旧部在城内制造混乱,或者直接打开城门放朝廷军队入城……
但他觉得流民军不是处理不了,他们这样做,可能只是单纯怕麻烦而已。
因为在他看来,流民军的治理无疑是很成功的,甚至短短时间内,流民军在葭萌县的百姓中的威望,甚至可能超过统治已经绵延三百八十年的朝廷。
这很不可思议,可它就是发生了。
雍承不像长辈一样自诩朝廷的孝子贤孙,因此,对于这一变化,他并没有多少感觉。
他只是冷静地、好奇地观望这这种变化,好奇它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改变。
比如,刘老二除了公事,其他时间除了和他闲聊,便是背书。
没错,一个狱卒,在背书。
他背的是流民军的军纪,雍承第一次听到的时候,简直不敢置信。
他急切地向刘老二求证流民军真能做到如此吗?
刘老二理所当然地回答,破城时他们就没有抢掠葭萌县的人。
雍承之前根本没问过,因为都不用问,这是惯例,就是朝廷的军队,也是要抢掠的。听了这话震撼不已。
雍雄也久久不语。
*
雒县,刺史府。
郤俭最近很忙。
十月时板楯蛮叛乱,朝廷未发兵征讨,但已派御史中丞萧瑗前来督战。
若战事不协,巴郡太守恐怕就得换人了。
所幸此次的叛乱是因为长吏苛政酷刑逼迫和更赋沉重,和他这个刺史的关系不大。
等他得到烽燧传来的葭萌战报时,郤俭大冷天一瞬间汗湿重衣。
一个板楯蛮叛乱尚且能找到借口,最多便是巴郡太守兜着这事,牵扯不到他身上。可若是,州内四处起火,他这个刺史也会被问罪。
刺史以六条问事检查二千石,自身也接受中央考课。叛乱频发属市失政、失刑、失抚,按制轻则调任免官,重则下狱论罪。
烽燧兵卒来报,葭萌县有千人以上流民作乱。
但烽燧能传递的信息有限,仅仅能知道大致方位、敌人大致数量等。
具体战报还得等传驿文书。
板楯蛮叛乱只有数千人,州郡军队攻打两月,毫无进展,现在又来个葭萌,郤俭只觉流年不利,连巴郡太守刚送来的孝敬都没心情看了。
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,他必须在御史中丞发现敌情之前,以雷霆万钧之势,大破反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