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不知席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李权闻言大喜,他带头和刺史对着干,也是毛了很大风险的。
刺史在如今的权利还是很大的,如果逼急了,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保也是有可能的。
只是作为一族之长,维护李家的利益,是他作为族长必须要做的事,为此哪怕搭上命也在所不惜。
原以为不能善了,没想到刺史竟然退让了,这实在是大好事!
悬在他头顶的钢刀算是落下了。
略微思索,便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一开始说葭萌有流民叛乱,又说御史中丞萧瑗督战,现在又提到盐税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刺史不欲让御史中丞和朝廷知道葭萌之事,后续可能会招抚或者直接派兵攻打。
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他端起茶杯,假作喝茶,放下茶碗时,已经有了决定。
“别驾一路幸苦了,我也略备薄礼奉上。”
一个眼神,侍立在侧的管家便去里间取出早已备好的托盘。
席娟见托盘上黄澄澄的金饼。眉间终于露出喜色,又客套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
等人走了,李权立刻召集幕僚议事。
李权如今任临邛县县长,虽不是很大的官,但李家在益州本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强。在广汉、蜀郡都有影响力。
县万户以下称县长,万户以上则称县令。
李权本人博学嗜书,与书中大儒秦宓交好,李家在地方既是实权派,又是文化氏族,
且同郡李氏族人李仁、李譔父子,是益州知名学者。
李权交友广泛,犍为太守任岐与州从事贾龙都是他的好友。
因此李家岁无人在朝中担任要职,也能领导益州本地豪强。
李权召集的是府中幕僚,区别于县衙的幕僚,府中幕僚主要是记室、门亭长、议曹,各有分工。
到齐后,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道:“府君何必答应地这么快?现在是刺史有求于您,该借机再商议商议盐税的比例。”
记室是一老者,“议曹此言差矣!刺史派别驾从事专程来说这事,想必已经给了能承受的最大损失,若还啰咤,待葭萌事毕后,府君定会被清算,如此恐有性命之虞!”
李权听得默默点头,也觉得见好就收。
老者又为他分析益州局势,“如今世道愈发糜乱,整个广汉郡,五斗米教势力越发大了,前些日子我听说他们的教区已经分了二十四治,张道陵之子张衡为嗣师天师,以阳平治为总坛,天师之下是治头大祭酒,之下又有祭酒、鬼卒。巴郡、汉中边郡又有一支张修领导的五斗米道。”
“听说北面的青、徐、幽、冀、兖、豫和东南的荆、扬八洲,太平道大兴,仆虽不才,亦知天下大乱不远!”
老者一口气说了许多话,许是口干,停下来喝了口茶。
李权待他放下茶盏,才拱手道:“还请先生教我。”
记室回以拱手,才道:“乱世之中,府君何必与刺史争这一时长短,十月才有板楯蛮叛乱,如今叛乱未平,又有葭萌之乱,益州大乱其远乎?天下若乱,必有英豪趁势而起,而李家只需广积钱粮,静待明主,为子孙后代计,博一个从龙之功!”
一番话说得李权热血沸腾,“好!”
李权大声叫好,忽听门外有花盆响动,室内几人具是一惊。
他们刚刚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,可不能被人听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