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权破门而出,就见自己的长子还没来得及跑,因为他开门的动作被吓一跳,狼狈跌在地上。
李权横眉斥责:“竖子无礼!”
几个幕僚赶紧出来相劝,好歹劝住了,记室这才带人进门,叮嘱道:“郎君切莫将听到的邪路出去,此关乎全族身家性命,切记切记!”
李福只得作揖,保证自己绝不会说给第二个人知道,这才作罢。
他刚刚是来找父亲李权的,他今年十五岁,不久就准备去书中游学,拜访父亲的好友大儒秦宓。
谁知听到了这些。
年轻的少年满脑子都是英雄故事,于是他在保证不说出去之后,才得以走脱。
之前几天,李福一直关注葭萌的消息。
他知道父亲案头会有最新的战报,于是偷偷潜入书房偷看。
他是李权的嫡长子,不出意外也是李家日后的族长,侍从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李福再一次偷看时,看到战报写道:流民贼千余人,贼首有奇术,无伤亡破城,葭萌陷落。
他揉揉眼,不敢置信。
无伤亡攻破了一座坚城?这是天书吗?他怎么看不懂了?
之后的情报更是一个比一个荒缪。
葭萌流民首组织百姓分田了,还在田间地头大搞扫盲,说是要让每个人都识字。
桀骜不驯的氐羌人也投了流民军。
越看,李福对这支流民越是好奇。
甚至为此一再推迟出门游学的时间,终于,李权再一次提起让他尽快动身的时候。
李福道:“阿父,我不想去游学了,我想去葭萌看看,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不同。”
这些天得到的情报里,简直把葭萌说得快和世外桃源相仿了。
李权脸黑了:“你偷看我案头的情报了?”
李福避而不答:“阿父不是教我《礼记中庸》所说: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,如今儿要笃行,阿父应该支持。”
李权仍不松口:“那你没学过孟子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’吗?”
李福反驳:“我是在军中,又不去前线,何来危险?难道阿父觉得大军攻不破葭萌,还会被葭萌的反贼反攻不成?”
李权当然也不那么觉得,此次刺史决心速战速决,定会派精兵前往,但他还是不同意。
“慎易以避难,敬细以远大。君子勿轻小险,方能长久!”
李福知道是说不通了,只得不情不愿应了,但其实没放心上。
阿父他就是太谨慎了!
但这样谨慎的阿父,也敢于不顾身家性命,带头和刺史做对,他这个儿子难道会逊于他吗?
李福转头就悄悄找了广汉郡都尉的主簿,他是李家举荐的,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。
他都看到了,此次出兵,是广汉郡的兵力为主,由广汉郡都尉带兵。都尉定会带主簿前往,到时自己只要扮作主簿亲兵,一同前往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