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史料,慕宁弄明白了。
地震的中点在酒泉郡的表氏县,震级现代的标准来说大约是七级。
史书记载,余震八十余次,地下水喷涌,地裂开。
民房全部倒塌。
这样的灾难,就算酒泉郡的百姓相信天幕说的,又能如何呢?
因为一个天幕,便抛家舍业,像流民一样全城迁徙吗?
这太难了。
慕宁一时被难住了,心里冒出很多想法,又被她否决。
在设想过物种数解法之后,她终于想好,记录下来。
*
与此同时,李福也在烦恼,今天是年初五,这是他第一次在外过年,却一点也不想回家。
甚至随着时间流逝,他开始焦虑,族叔李葵要是真的和天人做了交易,自己想留在这都不行怎么办?
到时天人会帮他吗?
他肯定是无法改变李葵的心意的,这位族叔可比李主簿还要顽固多了。
李主簿是渐渐不说成何体统的,而李葵,在除夕年夜饭之后,李葵就和一个在流民军治下呆了一个月的人似的,见到什么东西都不发一言。
但李福明白,他这是心理不赞成,只是因为行事谨慎,不表露在外面而已。
甚至李葵可能也察觉了自己的心意,不想引起他的警觉。
李福焦急地在屋内踱步,李主簿敲门而入,见他这幅模样,诧异道:“郎君为何还不收拾行囊?我听说天人的假期和我们一样,截止到正月初八,料想不日就能接见李葵,郎君也将能成行了。”
李福欲言又止,叹了口气:“李叔,其实我是不想回去的,但阿父意志坚决,我也怕在这呆着会为李家惹麻烦。”
毕竟刺史奈何不了流民军,还奈何不了李家吗?
之前都是被俘虏还好说,派人赎人都不回去,岂不是现成的里通外敌的罪名。
李主簿抚抚胡须,笑道:“小郎君安心与李葵回家,我留在此地便是,之后的课本和新奇的东西,我也会写信告知小郎君的。”
李福这下跳起来了:“什么?李叔你不和我一起走?”
李主簿苦笑:“我如今的职位,都赖郎君之父,如今被俘,若就这么回去,也不能官复原职,甚至可能被追责失军的罪责而禁锢……”
李福之前没想过这些,听了他的话也明白过来,别的败军之将回去嗯个不会有事,李主簿却大概率会受李家连累,叹气道:“是我李氏拖累了李叔。”
李主簿连连拱手道不敢。
等他走后,同住的几个兵卒和都尉丞刘荣也知道他快要离开,纷纷前来送别。
几人毕竟有过同袍之情,后来又同住,同窗,这样的缘分在此时是很难得的。
李福没有架子,除了第一天的不愉快外,几人相处和谐,就连自恃身份的李主簿,现在和他们也能处得来了。
倒是李葵,对这些兵卒敬而远之,既不表露不屑,也不与之为伍。
几个兵卒走了,都尉丞刘荣见李福愁眉紧锁,不禁问道:“郎君何时烦扰?”
要回家的人,难道不该开心么?
李福正想找人倾诉,闻言一股脑地说了。
都尉丞失笑:“这有何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