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其实想说是的,但他的护卫随从都在旁边,有的事可以那么想,但不能说出来,说出来,以后谁还给他卖命?
他心下有点恼火,觉得这女将军实在是道貌岸然。
嗫嚅道:“虽则性命都宝贵,但两者在军中起的作用是不同的,主帅一失,大军将陷入瘫痪,此战必败!”
李懿断然到:“阁下又错了,我军和你们不同,你刚刚说,若是实战,你不一定会输。我却可以告诉你,若是实战,你一定会输,且会输地更快。”
夏侯渊不服:“就凭你身先士卒?”
身先士卒有什么难的?
谁不会,他们夏侯家,带兵都是与士兵同吃同睡,与子同袍,才能让士兵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。
她特意挑这个出来说,好像显得他们是那种不顾士兵死活的将领似的。
心里就添了许多不服。
李懿道:“不单单是这个,这只是我军将领的基本功罢了,所有将领都能做到,能做到,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,但我看阁下似乎没有做到。”
她上下打量一番夏侯渊和他的护卫:“阁下应该也是武将世家出身,身边的护卫即便不是兵卒,也相当于亲兵。就说同吃同住吧,我相信阁下应该是做到了。”
夏侯渊骄傲地抬起了下巴:“是!”
他昨天吃李记烤肉,孟德兄可都是给护卫们点了同样的菜,也是在包间吃的,孟德兄在这方面一向大方,他也没和他抢,他早已把曹操看成主君。
李懿:“但你们穿的,是不是不太一样?就算穿的一样,兵器,铠甲,总有不同?”
夏侯渊差点没跳起来,觉得此女子实在过于无理取闹。
他怎么可能和普通兵卒穿一样的铠甲,用一样的兵器?
他的铠甲是找有名的铁匠量身定制,兵器也是托专人打造,皆是造价不菲。
若是每个士兵都这么装配,他们夏侯家掏空家产也打造不起,若是为了这劳什子与子同袍的原则,就放着好兵器不用,放着好铠甲吃灰,岂不是暴殄天物?
夏侯渊赌气道:“将军难道和你的士兵用的是一样的兵器和铠甲?”
李懿不说话,只是微笑。
夏侯渊去看她,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迷彩服,腰间有腰带扎紧,显得腰身劲瘦,他突然红了脸,不敢再看。
视线转移到校场上其他士兵身上,他们也穿着同样的绿色迷彩服,视线扫了一圈,他像抓住把柄似的:“他们有的穿的是绿色军服,有的是土黄色,黄色为尊,你们不也不一样吗?”
西汉时尚土徳,黄色为尊,到了如今,已经改了,尚火德,红色为尊。但是黄色毕竟是尊贵过的,还是要比绿色尊贵。
李懿:“黄色为尊的是你们,我们这里,普通人也能穿红色,天人说喜欢五彩斑斓的世界,对此并没有限制。他们军服颜色的不同,只是用于区分兵种,款式有细微差别,但那也是为了方便工作,比如维修兵的军服上有很多兜,那是为了方便装各种小工具特意设计的。并无高下之分,不信你仔细看,材质都是相同的。”
这就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的了,再想到她是将军,也穿的绿色,就知道她没说谎。
“我们同吃、同住、同睡,将军和士兵,训练的内容也一样,当然,将军还要额外学习指挥等课程,但普通士兵也是要学的。我们这里,主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,主帅战死,则下一级顶上,这些都是写在手册里的。所以我刚才说,若是实战,你会败得更快。”
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,夏侯渊呆呆地听着,无法反驳。
曹操感叹:“虽然你没有说全,我也可以想象,这必定是一套全新的成体系的军事思想,并不是我一开始想的用奇那么简单。”
李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:“阁下真的不考虑参军吗?我看你是这方面的奇才啊!”
曹操苦笑:“多谢将军好意,我不想参军,但对你们的军事思想很好奇,不知道如何才能一窥全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