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是个刚从村里来的年轻女郎,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,听说她已经租了条件更好的房子,就快要搬走了。
她一定知道医馆在哪!
女郎正在家,看到她一脸急色,抱着孩子,也猜到了:“是不是孩子病了?”
赵娥急切又惶恐地看着她:“是,烧得厉害,我喊都喊不醒。”
她心里无助极了,生怕这女郎听说是发烧就将她拒之门外,毕竟这症状,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疫病。
若是疫病,传染性极强,别人会避开也是正常的,就算是亲友都不一定会帮忙,何况她只是邻居?
好在面前的女郎没有把门关上,她开了门,走出来,还掀开她的被子看了看孩子。
女郎语气冷静:“你先别慌,有治,咱们这儿新开的医院一定能治,我带你去!”
赵娥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,仿佛有再大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扛了。
在女郎的热心带路下,两人很快到了医院。
女郎叫王容,她去帮赵娥挂号,之后就是看医生,开药。
医生语气很平淡,似乎这完全不是大病似的:“你们运气真好,最近正好有新的退烧药研制出来,刚刚实现量产,对发烧很有效,放心吧,这孩子没事,你去交了钱就可以输液了。”
赵娥央求地看着王蓉,把钱给了她,请她帮忙交钱。
她实在不敢离开儿子,王蓉一拍胸脯:“你放心,我也是自己进城的,咱们是邻居,也该互帮互助的,你看好孩子,我马上就去。”
不多时,王容回来了,有个穿着白衣的护士端着个托盘进来:“谁是庞淯?”
赵娥应声后,护士拿出一个玻璃瓶子,熟练地把一根绣花针似的中空的针一头扎进瓶盖,一头扎在庞淯的手上。
赵娥不明所以:“这是?”
护士简单解释了两句,吩咐两人,点滴快打完时再叫她。
赵娥根本不敢掉以轻心,一直仰头盯着瓶子,直到快没了,去和那护士说了,护士来看了一眼,取了吊瓶。
赵娥抱着孩子回家时,已经是深夜,吹着盛夏的热风,赵娥这才有点回过神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孩子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。
她一开始想了很多,儿子会不会死,或者是感染了疫病,自己和儿子会被隔离,然后缺医少药,得不到救治而死。
她的几个家人,包括父亲,几位兄长,都是这么没的。
她甚至想好了,若是这里的官府要这样做,她就搬出大汉朝廷给的嘉奖为儿子求情。
虽然是大汉官府给的荣誉,流民军应该也会多少看一点吧?
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,医院没有如临大敌把她们扣住,也没有说治不了,叫她回去准备后世,而是从一生到护士,见到这病症的人,都那么平静地接受了,还说只是小感冒,不要紧。
让她有种自己太过紧张的错觉。
等把儿子放到床上,儿子哼哼唧唧叫起来的时候,赵娥的心又开始疼。
到底是风寒发烧,不是小病,自己怎么听了医生的话,就也觉得是小病了呢?
她凑近了挺儿子在说啥,就听他小声道:“阿母,我病了,那我明天能不能不上学了,我还想吃李记烤肉的烤串,同学给我吃过,可好吃了,我不多吃,我吃两串,不,一串就行……”
赵娥瞬间哭笑不得,担忧的愁苦去了大半,还想着吃,看来真的不严重。
她父亲和哥哥们病的时候,可是鸡汤喂到嘴边都吃不下的,要么就是吃了就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