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。”黄天化将手中的酒递给敖丙。
敖丙知道这是刁难,却不得不应。余光中那抹红色似乎转了个方向,却终究没有向这边望来。
“敬炳灵公。”敖丙举樽,一饮而尽。
酒液辛辣,潺潺流过烧灼着喉管。敖丙本不善饮,为遮掩行迹已喝下不少,一时颇感头晕目眩。他当即决定告退,胸前却猝然传来湿润的感觉。
糟了。
那里深了两块,湿漉漉地贴着皮肉,伴着隐秘的胀痛。殿前失仪乃是重罪,若再被发现这等不伦不状的私隐……
敖丙脑中轰然,掩襟踉跄着后退。
“这就想走?”黄天化挑眉。
“失陪。”敖丙连句场面话都顾不得说,转身就往宴席的外围走。
身后似乎传来议论,他不敢回头,只快步穿过长廊。
龙族地位低下,安排的休息厢房远在瑶池边缘,现在赶去显然来不及。好在一处偏殿空落,敖丙闪身而入。
值守天兵闻声赶来,见此,敖丙忙取出一袋灵石塞去:“行个方便。”
天兵掂了掂分量,最终退下了。
这间厢房不大,陈设更是简单,只有一张硬榻、一方矮几。
敖丙到榻边坐下,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盘扣。
这身衣袍是东海库房里所剩无几的好货,扣子也是请了人打造的,样式精致繁复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几次都滑落,越急越解不开。
终于,最上面两颗盘扣松脱,敖丙忙从储物囊中取出几块丝帕,胡乱擦拭着。
今日冒险赴宴,不过是想取哪吒一滴血,试试能否为孩子续命。结果却连近对方身都难,还落得这般狼狈。
他咬着下唇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靠近。
敖丙一惊,慌忙拢住领口,却听见方才的天兵在门外小声提醒:“中坛元帅往这边来了。”
哪吒?
下一刻,门被推开了。
哪吒醉步踉跄,带进大片的仙酿香风。他显了青年法相,身量极高,约莫九尺有余。绛红袍上绣着莲火纹,腰间环佩丁零当啷响。
额间那点朱砂痣化作了一道赤金神印,衬得眼眸狭长,五官深邃如刻。那双瞳金芒流转,乃是天庭正神方有的目色。金眸映出敖丙的身影,却没有半分相识之意。
敖丙惊惶抬首,怔怔望着眼前人,一颗心酸胀满溢。
五百年前,天帝亲手抹去了哪吒的所有记忆。天庭皆知当年伐纣先行官险些被截教妖龙设计,此事为天庭禁忌,诸神皆发重誓永不提及。
“哪里来的龙妖,竟敢擅闯三重天!”
混天绫应声而出,将敖丙缚住。这绫罗看似轻柔,却勒得敖丙腕间生疼。
“我有请柬,”敖丙回过神,“在内衬之中。”
哪吒头昏脑胀地走近对方,看见龙君雪睫像是一只白色的笔,在他脸上细细勾勒。哪吒疑心对方在看自己,来不及发难,这位龙君已收回了视线。
是的,哪吒不记得他。敖丙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