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青烟袅袅,混着奶香在哪吒的鼻尖缭绕。哪吒皱了皱眉,弯身去寻那请柬。这一俯身,耳畔的流苏金饰随之垂落,掠过敖丙裸。露的肩颈。
哪吒这才想起观察眼前人。
碧波袍半褪至臂弯,紫金冠下银发散落在颊边。龙君生得极好,是那种清清淡淡水墨画的、静态的美,一袭出尘的蓝袍,眼皮上的小红痣却画龙点睛,让他整个人生动起来。
那股甜香更浓了,哪吒鼻尖一动,疑心自己闻错了。他低垂着头,忽然俯下身: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“唔!”
敖丙惊惧地瞪大眼睛,凤眸圆圆的,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。下一刻,他扬手便朝哪吒面门拍去——
不曾想,手腕却被对方轻松扣住。
哪吒久经战阵,对付这等反抗如同儿戏。他稍一发力,将敖丙压倒在榻上。混天绫顺势缠绕,将人困得动弹不得。
银发铺了满床,顺着榻沿迤逦而下,如瀑流淌。
“中坛元帅!”敖丙气急,高声唤出封号。
闻声,哪吒动作停了。
天庭规制,凡人祈愿需唤神职封号,经层层筛选方能上达天听。可若是近在咫尺,这般呼唤便如惊雷贯耳。
何况敖丙就在他身下,这一声可以说是直直撞进了哪吒灵台。
哪吒看着被自己压在榻上的龙君,如水的眼眸盈满惊怒,衣襟散乱,露出大片雪白的肤肉。
“你我素不相识,”敖丙强作镇定,斥道,“元帅为何要轻薄于我?”
哪吒醉意散了几分,清明渐复。他茫然地看着身下人:“你是……”
“东海龙王,敖丙。”
是了,他不认识这条龙。
今日宴上初见,哪吒只觉对方姿容过盛,与传闻中阴险狡诈的龙族截然不同。方才醉酒误闯进来,他见敖丙衣衫不整在此,第一反应便是擒拿。
“本帅……”哪吒按着额角,赤金的神印明明灭灭,“醉后失仪,唐突了。”
混天绫应念松解,缩回哪吒的豹皮囊。哪吒站直后打量着四周,似在思索自己为何在此,又为何会对一个陌生龙君做出这般僭越的举动。
敖丙已坐起身,脸上血色尽失,唯独眼皮那点红痣艳得惊心。他从内衬取出一方金玉请柬递出,指尖颤颤,泄露了方才的惊惶。
哪吒接过来,醉眼朦胧间拿倒了方向。
他眯着金瞳辨认片刻,好歹认出了天帝宝印,这才彻底信了。
“既是有请,”哪吒将请柬递还,“本帅这就唤仙侍前来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
敖丙忽然出了声。
哪吒回首,见龙君在整理衣袍,试了几次都未能系好。许是方才挣扎弄乱了盘扣,又或者是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不想旁人看见这副模样,”敖丙蓝眸盈盈地望过来,“元帅既已唐突在先,不妨做次好人弥补……”
“帮小仙系上这盘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