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很怕碰着我?”
“谁、谁怕了!”
“哦?”敖丙慢条斯理地蜷回窝巢,“那为何我挨着你,你便躲?”
哪吒语塞,憋了半晌才道:“男、男女授受不亲!”
“李哪吒。”
“怎么?”
哪吒闻声看去,撞进了那双含笑的凤眸。
“我,”敖丙说得清晰,“是男子。”
片刻,哪吒张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哦。”
然后他同手同脚走到兵器架旁,假装整理起擦得锃亮的火尖枪。耳根那抹红明艳艳,一路烧到了脖颈。
敖丙重新蜷回彩衣堆,将脸埋进巢里。
“呆子。”他小声嘟囔。
……
近日无战事,周商两军皆偃旗歇马,各自进行休整。
哪吒趁着晚间去伙夫营打了两份饭食,回帐后和敖丙一块吃了,又翻出些瓶瓶罐罐,里头装着各色草药膏子。
仙家丹药对龙族蜕鳞效用甚微,哪吒只好从自己囊里找了些普通药材。
他常年征战,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平日最爱攀崖探洞、追禽逐兽,有时会顺手采些止血消炎的草药备着,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。
“此药于仙法无大用,止疼消炎却是好的。”哪吒捻了药粉,轻敷在鳞片的脱落处。
粉末触到嫩红新肉,龙身随之颤了颤。
敖丙本是娇养惯的,有些受不住,细声抽气道:“轻、轻些……”
哪吒本想着嘲他两句“娇气”,见小龙眼尾染着水光,不由得有些心软,只默默将药敷匀,又喂他服了粒安神丸。
待收拾妥当,已是亥时。
帐中本有两张床榻,一张是哪吒的,另一张属杨戬。
哪吒自然不能让伤员睡地上,可自己也不愿打地铺。
至于杨戬的床……
那人洁癖得紧,要是知道旁人睡了,怕是要冷着脸把整张床烧了。
思来想去,哪吒凑到榻边,推了推窝在衣巢中的小龙:“喂,挤一挤可好?”
敖丙睡得迷蒙,被摇醒也不恼。如今自己寄人篱下,哪有资格使性子?他迷迷糊糊“唔”了一声,抱着尾巴往里缩了缩。
哪吒和衣躺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空隙。
他本来还担心自己睡相不佳,会压着对方伤处。谁知不过片刻,他们都沉沉睡去了。
少年不识愁滋味,一枕黑甜到天明。
-
天方破晓。
杨戬督粮归来,比预期早了两日。
他一路风尘仆仆,只想早些盥洗休整,好向姜子牙复命。
杨戬修得八。九玄功,五感通明,至帐前忽然发觉有异。除哪吒外,还有一道陌生的气息。
军营之中将士压抑日久,偶有寻些疏解也是常事。杨戬虽然出身昆仑,讲究清修,却非不通世情之人,军中那些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也见过几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