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率先醒来。
昨夜两人头一回肌肤相亲,他担心伤着对方,始终克制着力道。
云收雨散后,怀中龙昏沉睡去。
哪吒却难以入眠,血脉里依然奔涌着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他想诵清心咒,搜肠刮肚只记得开头两句。
他尝试凭本能忆起全篇,却怎么也接不上后文,不禁暗忖过去的自己——
怕是嫌经文枯燥,压根没正经背过这劳什子。
哪吒忍得额角渗汗,悄悄动了动,想抽身去外间自行解决。可敖丙蜷在他怀中,龙尾不知何时绕上了他脚踝,那么紧紧勾着,似是怕他离开。
哪吒无法,最后就着相拥的姿势,自行纾解了一回。事毕方觉不妙,浊液悉数洒在敖丙腿间,浸湿了薄衾。
明日这龙醒来若看见痕迹,怕是要着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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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大亮。
哪吒支着脑袋,看怀中龙的侧脸。昨夜敖丙执拗地不肯褪去里衣,直到被他哄着抱回主屋床榻,才勉强同意换下湿衣,却仍不许点灯。
如今一切无所遁形。
敖丙胸前有两团雪色鼓起,顶上如早春樱苞。瑶池偏殿那日,他醉中尝过的甜香想必是从这里来。
原来如此,敖丙才羞于袒露。
……
敖丙睁开眼,先是对上哪吒的脸。那张脸生得实在太好,眉目如画,黑眸狭长,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。
“早。”敖丙怔了片刻,才道。
敖丙挪了挪身子,立时察觉干涸的黏腻,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哪吒紧张地观察他神色:“你生气了么?”
“不曾,”敖丙摇摇头,“里头也是有的,这些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话说得坦然,哪吒耳根有些发烫:“对不住……”
“有什么可道歉的。”敖丙失笑,想去抚他脸颊,动作却停下了——
哪吒心口处,赫然印着一朵红色莲花。
朱砂色纹路盘踞,裹挟着诡谲的咒印。正中一点蕊心欲滴,似从肌骨里生出的胎记。
敖丙僵住了。
其实他早有猜测,重逢以来,哪吒待他的亲昵早已逾越常理。监察官和被监察者本该止于公务,可这人会自然而然地牵他的手,无意识地把玩他指尖,因他一句话连夜置办院落……
以哪吒素日心性,断不会对萍水相逢者这般僭越。
现在少年注视着他,面庞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,颊边梨涡若隐若现,全然不设防的模样。
或许,哪吒自己都未意识到这份不对劲。
从头至尾面对龙族的种种异常,哪吒始终未起疑,反倒一门心思筹划着提亲、下聘、许未来。
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走向某个既定的结果。
报应。
真是报应。
千年前他怀着算计接近哪吒,骗得少年真心,最终害人害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