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兜转转,又要重演一次。
敖丙看着那朵红莲印记,浑身如浸冰水,寒噤噤打了个颤,“你看不见么…这里……”
哪吒闻言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膛。薄薄肌肉覆着匀称骨骼,线条流畅,人鱼线隐入腰胯,分明是副极漂亮的少年身躯。因着莲花仙体之故,纵沉睡百年亦不损矫健。
他疑惑抬眸:“看见什么?我身上有何不妥?”
敖丙似被什么扼住喉咙,声音涩涩地转了话头:“一夜未归,该去瞧瞧龙蛋了。”
哪吒挑眉:“你这般模样去见他?”
敖丙这才惊觉自己不着寸缕,满身皆是昨夜的荒唐痕迹,讷讷道:“那……先洗漱罢。”
他说着,却主动贴近哪吒怀里,将脸埋在那片温热胸膛上。
红莲印贴着龙君的唇。
似吻,似祭。
“哪吒。”
“嗯?”
“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,伤了你,甚至害过你性命。你会如何?”
哪吒心想怎么问了和师父相似的问题,他思索了下,“那我就把你抓回来,关在云楼宫里,日日夜夜守着,教你再也骗不了人。”
……
二人相携入浴池。
敖丙背身坐在池沿,低头清理。可昨夜那人进得深,又留下许多,他手指够了几回,总触不到位置。
水波漾开,映出他蹙眉咬唇的窘态。
哪吒早已洗净,取了巾子在旁擦拭湿发。他见敖丙这般,不禁笑道:“可要我帮忙?”
“不必!”敖丙惊得转身推对方,腕子却被一把握住。
哪吒笑吟吟凑近,正要逗他两句,余光忽地瞥见了那截肌肤。
层叠的伤疤触目惊心。
有新愈的淡红细痕,有陈年的浅白旧迹,它们纵横交错着,最深的一道几乎见骨。边缘参差,像是有人曾一次又一次,在同样的地方用利刃反复割开皮肉。
哪吒的笑霎时冻结了。
敖丙许久未见他这般神色,眉宇间戾气隐现,似换了个人。他还当有不速之客闯入,仓惶回头,身后却空空荡荡。
他茫然转回视线,对上哪吒压抑着怒火的眼。
“这伤,”少年声音沉得骇人,“是怎么回事?”
敖丙总算反应过来。
这些年割腕喂蛋已成习惯,旧伤叠新伤,他早麻木了。昨夜还惦记着遮掩,方才因红莲印记扰乱心神,于是忘了这茬。
既被对方窥破,敖丙知道再瞒也无益:“龙蛋先天不足,无法自行孵化。若不以我的精血日日喂养……这孩子,活不到破壳那日。”
哪吒脑中轰地一声。
他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疤,仿佛能看见这龙是如何一次次划开腕脉,将血喂给那颗永远孵不化的蛋。旧伤未愈,新伤又添,皮肉反复撕裂该有多疼?
从未有过的恶念自哪吒心底窜起:这般如寄生藤蔓吸食父体生命的东西,凭什么得敖丙如此珍视?
就因是那死人的骨血,连留下的累赘也成了宝贝?
他强压下满心戾气,“我知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