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的手覆在敖丙眼前,将他往身后带了带,是个全然保护的姿态。
“闭眼。”少年低声说,“数到十。”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敖丙依言阖目。
他感到身旁的热源离去,是哪吒松手去取火尖枪。紧接着热浪翻涌,利物撕裂声响起,夹杂某种非人的尖啸。
“八、九……”
那只手再次落在肩头,将他揽入一个充斥莲香的怀抱。
“十。”
敖丙睁眼。
少年已将长枪收回,枪尖锃亮,不沾半分污秽。
树干上唯余一个深深孔洞,边缘焦黑,像被烈焰灼过。雪地里落了几片灰烬,风过后打着旋儿消散。
哪吒将几个油纸包塞进敖丙怀里:烧鸡还烫着,肉包子白白胖胖,还有个粗陶罐子,里头盛满梨水。
“吃罢。”少年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趁热。”
敖丙抱着油纸包,怔然望向他。
灿灿的日光破云洒落,红衣少年立在雪地里,墨发染金,眸光璨璨,整个人像从光里走出来的,耀眼得不真实。
“傻站着作甚?”哪吒拉他在条凳上坐下,掰开一个馒头,夹上几筷子咸菜塞给对方,“快吃,面要坨了。”
敖丙咬了一口馒头,他慢慢咀嚼,忽唤道:
“哪吒。”
“嗯?”少年撕着烧鸡腿,头也不抬,“我知道我方才英武非凡,你且先吃饭,崇拜的话晚些再说。”
敖丙被噎了一下:“不是这个。咱们来这镇子,还是头回遇着线索。方才那怪物……你直接杀了,岂不是断了追查的线?”
哪吒手上动作停了。
他买完吃食欢欢喜喜回来,远远就瞧见个丑东西欲伤自家小龙,小龙吓得脸色煞白。这般情景莫说留活口,没将那物挫骨扬灰已是仁慈。
但这话他不会说。
哪吒“哦”了一声,没什么诚意地解释:“无妨。那东西既敢来招惹,显见咱们已入了局。此番不成,迟早还会再遇。”
敖丙思忖片刻,点头:“也是。”
两人说着,老妪抱着个陶坛回来了。
她将腌萝卜铺在两人碗中,歉然道:“对不住啊。老身年纪大了,腿脚慢,没耽误你们罢?”
“没有的。”敖丙温声道,“您回来得正好。”
哪吒从怀中掏出两片金叶子,黄澄澄的晃眼。他随手放在摊板上:“餐费。”
敖丙有些讶异。
他方才已在条凳下悄悄多压了些碎银,没想到哪吒和他想到了一处。
不过,金叶子未免太过贵重,老妪定不肯接。
果然,老妪一见便连连推拒:“使不得使不得!两碗素面几个馒头,哪值这个?小哥快收回去!”
“您不必客气。”哪吒语气坚持,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老身真没做什么呀,”老妪惶惶道,“这钱拿着心不安。”
哪吒见她执意不收,换了说法:“那就当是定金。往后我们常来,您留着慢慢抵账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