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回到置放龙蛋的小屋。
敖丙推开门。
粉嫩的小东西听到声音,骨碌碌滚过来,温驯地偎进他怀里。
他揽着龙蛋,朝哪吒试探道:“我能不能……设一道结界?”
哪吒将门闩妥:“天尊有令,凡胎肉身行走人间不得擅用法术。”
敖丙唇角往下撇了撇,拿指腹慢慢摩挲着蛋壳。那不高兴的样子,明明白白写在眉梢眼角。
哪吒瞥见他这副模样,想了想探手入囊。须臾后,掌心多了一抹烈烈绯红。
红艳艳似乎在囊中闷了许久,一朝得见天光兴奋极了。它在空中悠哉地打了个旋儿,才不情不愿落在哪吒的臂弯。
是混天绫。
“此宝有灵,”哪吒道,“让它护着龙蛋,比你我二人都稳妥。”
敖丙自然了解这混天绫的本事,莫说寻常妖邪,就是天兵天将来了,也未必能在它跟前讨着好。比起他和哪吒两个被禁了术法的凡躯,红绫确实是最可靠的倚仗。
于是他点了点头。
“用过饭再去?”哪吒又问。
敖丙望了望窗外的天色,将龙蛋安放在蕴灵贝里:“时辰尚早,我们现在去吧。”
话音甫落,他觉得腕间一柔。
混天绫小犬似的衔着他袖口曳了曳,绫角翘着,分明是讨摸的意思。
敖丙眉间的郁色化开,抚了抚红绫尾端。触手温软,因属性火自然而然藏了些暖意。
混天绫餍足,松开了他,飘飘然飞回龙蛋旁。
红绫将整个蛋环在中央,层层叠叠裹得严实,像是一条护巢的赤蛇。龙蛋对绫罗颇为好奇,他闪了闪,却没有挣扎的意思,安静地窝在温红里。
敖丙这才放心,随哪吒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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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帝庙立于山坳之间,远观意外地富丽。重檐歇山,碧瓦朱甍,积雪覆其上,好似镶了厚实的银边。梁柱漆色经风雨剥蚀,依稀辨得出昔日的朱绘。
庙前彩旗翻卷,赤橙青黄,片片流云般栖落。四野无人,也没有鸟雀踪迹,唯余积雪压枝簌簌坠下一捧白。
敖丙和哪吒对视一眼,先后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正中只有一张供桌,上面摆着满满的干枯药草,灰绿色茎叶蜷缩,不知搁置了多久。柱上悬了些火把,燃燃烧得正旺,焰舌吞吐着。
敖丙立在空荡的大殿中央,生出几分涩意。
这本该是供奉哪吒的庙宇……
现在却一尊泥塑也无。
他望见屋顶西北角坍出个窟窿,边缘的瓦当碎落,显现出铅灰色天穹。
积在檐角的雪时不时坠入,被殿内温度催着融化。冰棱的尖头聚出点点晶莹,嘀嗒、嘀嗒汇成一脉,将灰烬冲开了些。
敖丙敛了眸光:“此处并无异状,我们不如去寻道明……”
庙外掠过了一道黑影。
见状,敖丙想也未想,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。
“敖丙!”哪吒紧随其后,却撞上了一道屏障。
哪吒按上去,掌心所触的地方浮出几道青色指痕,幽深而空蒙,色如空山烟雨。
哪里来的禁制?